神魂之类,他不太懂,幸而前两个词,他不陌生。
有法子就好,只要有法子能够救自己的母亲。
他什么都愿意。
初守挽起衣袖,看向自己的臂膀。
山君的神魂,确实已近强弩之末了。
恍惚中,她似乎回到了二百年前,妖界面临灭顶之灾的那一刻。
绝望愤怒中的女君,向着山林水泽泣血恳求,她愿意付出所有,就算神魂湮灭,从此消亡。
她需要力量,需要打败狻猊、为父君报仇、拯救妖界的力量。
——“那个声音,回应了我。”
山君无法忘怀,那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凡人。
说是凡人,身上却透着一股仿佛能够毁天灭地的气势。
他明明极其强大,但奇怪的是,山君嗅到他身上浓重的悲哀之气。
他身后背着巨大的一口棺材,山君觉着,他的悲哀,大概是来源于那口棺木。
“我能助你。”男人站在那里,望着水畔的女君。
女君盯着他,目光中有怀疑。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只将身上的棺木卸下。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棺木,深情的如同那是至亲之人的躯体。
他自顾自地,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们最初相遇的时候,着实很不愉快,我以为她冷漠无情,她却说我心慈手软。”
男人嗤地一笑,山君发现他的眼睫很长,透着死寂般的落寞,他继续说道:“可渐渐地,我觉着她总是心软,她却说我缺乏人味儿。”
女君的耳朵动了动,她不懂,只是静静地听着。
男人长叹了声,空中多了一抹雾也似的白汽,他道:“可到了最后的终局,我才发现,原来她才是真无情,又或者是我近朱者赤,染了她的心软吧,你相信么?我陪了她那么久,她说断就断,连让我找寻她的机会都没有留下……我该怎么办呢?我已经受够了等待,我也不想再守着这空荡荡的朽棺了。”
女君的嘴动了动,很想问他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男人却又笑了,他的笑容非常好看,一笑起来,就仿佛冰天雪地里出现了一抹艳阳。
但他不笑的时候,就连冰雪都似冷了三分。
“我在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找到她,或许,我要的……是一份执念的因果。”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跟女君诉说,完全是不顾一切不可理喻。
像是个疯子。
女君却听见在山的那边儿,似乎传来狻猊猖狂的咆哮。
她动了动。
男人也动了。
他敛了笑,面色冷峻而傲然:“我是大启皇朝的执戟郎中,唯一一个凝练出武魂真身的执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