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坐了大半天的车,身上困乏的很,没力气再搭理两个女儿的眉眼官司。庄上的宅院是早就收拾好的,但总有些零碎东西还需要整理,她坐在大圈椅上见了这里的管事娘子,说了几句话后见青凤和晏玉娥待着无聊,便叫丫鬟领她们去后面的屋子里休息。
青凤和晏玉娥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领路的丫鬟是主宅里头出来的,本来想讨好她们一番,看能不能得到哪个主子的青睐,再调回文平伯府去,结果小姐们都面无表情,她只好又把殷勤之语吞了回去。
分给姑娘们的小院子挨得很近,晏玉娥带着人往右边去了,那里种着一院子芍药,风一吹便香的很,是徐氏特意留给晏玉娥的。青凤打了两个喷嚏,跟着丫鬟去了左边,这个院子修的简朴,只在墙边种了两棵细柳,青凤瞧了几眼,对着朱桃笑道:“是个清净地方,好歹不招虫子。”
几个人坐了许久的车,吃了饭便休息下来。等到第二天跟徐氏请了安,阮娘子才对着青凤问道:“姑娘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我昨天来的时候见宅子外不远处有一片平地,咱们可以过去骑马试一试。”
青凤立刻应了下来,来这里就是为了这点事,干嘛不早做准备。而且徐氏也已经说过了,带好下人就可以自行游玩,她又何必硬坐在屋里装相。看好时间别回来晚了就是。
她带着几个丫鬟婆子,阮娘子拉着马,一群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只是没成想刚一到地方,就发现已经被人占了。
晏玉娥骑着一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黄色的小马,马头被文平伯那个长随牵着,几个人众星捧月,护着她在草地上转圈,一边走一边还夸赞不绝,说晏玉娥天赋极佳,刚骑上这马就服服帖帖。
青凤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被这样的马屁拍着,晏玉娥居然都不脸红。不过她不愿意跟晏玉娥多打交道,便什么也没有说,只对着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阮娘子会意,拉着马开始往回走,反正都已经到了庄子上,就是什么都没有,地还能没有吗?再挑一块就是。
“姐姐这是要去哪?”晏玉娥已经看到了青凤,她趾高气扬,意有所指地大声说道,“我还以为姐姐来了,一定要占个地儿呢。”
青凤转过身,对着晏玉娥笑的甜蜜蜜:“妹妹既然已经在了,那就用吧,我可不像某些人,什么东西也喜欢从别人手里抢,我要在这儿住好久呢,又不着急。”
说完,她便一眼都没有再看晏玉娥,反而挽着阮娘子的胳膊,一边走一边笑道:“这片地儿小了点,等过几天混的熟了,咱们去林子里头跑马,那才有意思。”
晏玉娥气的要命,但她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凤走远了。为了这事,她两三天都玩的不痛快,等要跟着徐氏走的时候,想到几个月都看不见青凤,这才有了几分喜气。
徐氏和晏玉娥一走,青凤立刻自由了。在这里属她最大,第一件事就是找来庄上的婆子,问她哪里可以送信。
她离开茂山村已经半年了,一直没有和爹娘有过联系。之前在文平伯府,她跟徐氏提过一句,但徐氏淡淡地瞧了她一眼,半句话都没有答。现在终于有了自己做主的机会,当然要先给爹娘写信报平安。
青凤跟着乔先生学了不少时候,字虽然不能说行云流水,也算小有形制,她喜滋滋地写了三大页,尽可能把所有高兴的事都写进去,等写无可写才封了口,把信交给了婆子。
“这信有劳你帮我送出去,这是我的一点私事,就不必报给夫人知道了,”青凤笑的十分和气,“这儿是二两银子,送信剩下的钱,妈妈就拿去打酒吃吧。”
她话一说完,朱桃立刻递了个红封过去,定京虽然是天子脚下,比别处要富裕的多,可二两银子对于普通庄头百姓而言依旧不是个小数目。那婆子接过钱,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对青凤说道:“姑娘只管放心,我儿子识得字,庄上的信都是他去送的,明天一早我就叫他帮姑娘送出去。”
青凤点头称了谢,等婆子走了,阮娘子看着她收拾笔墨,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姑娘也该给公主送点消息才是。”
青凤一惊,荣昌公主是给了她几分颜面,可自来只有贵人传召,哪有自己往上贴的,就是想贴,公主远在深宫,又如何贴的到呢?
阮娘子看她一脸犹豫,知道她是没经过这些事情,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姑娘记得给养父养母送信,不想断了情分,那姑娘怎么就没想过给公主送呢?公主与你不过是一面之缘,虽然确实对你青睐有加,但对于她来说,有没有你这个人,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围猎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如果公主把姑娘忘了,那姑娘可怎么办呢?”
青凤还从没有考虑过这些,在她看来,就是公主忘记自己,其实也不算什么要紧事,毕竟她没有任何损失,还白得一匹马,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和公主并不熟悉,如何能给公主送信呢?我承了公主恩惠已是万幸,硬是没有传召就贴上去,难道不会惹得公主厌烦吗?”
阮娘子摇了摇头,她虽然只是个马奴,但贵人之间的人情往来见得并不算少。公主受圣人宠爱,身边的人对她一向是众星捧月,她早就习惯了被别人讨好,哪里会因此感到厌烦。毕竟公主又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谁离她远就看得上谁。
“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殿下给了恩惠,所以你想着回报公主,这才是做臣子应当应分的。就算公主只是平常人家的小姐,姑娘想与她交好也得时常联系,难道几个月不说话,这关系就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