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对三皇子的感观实在和好沾不上边,单论他纵容魏铭围困一群女眷,这人在她心里就不是个好东西,自然也不会相信他能轻饶了牢里的大臣:“谢郎君自幼生活在宫里,朝堂之事肯定比我了解的多,若是将来三皇子真要即位,七皇子可愿意老老实实当个王爷?”
谢华庭眼神游移了一下,七皇子的母妃费尽心机帮他求娶韩家女,就是为了大将军的势力和威望,有了这样一位岳丈,就是圣人心里那杆称说不定都得移一移。
“他大概是不愿意的,”谢华庭说的直白,“他是皇子,还能没有野心吗?”
青凤认真看向了谢华庭,如果三皇子言而有信,那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站干岸最好。但谁知道他将来会有什么动作呢?况且七皇子也不愿意安安静静当个闲散王爷,到时候若是与三皇子相争,难道谢华庭就能半点不沾吗?
“你是七皇子的伴读,他有什么事,肯定是要拉着你做的。我来这里就听说,文平伯曾经是大皇子的伴读,所以陛下格外恩宠于他。”
“谢郎君,若没有三皇子这一出,也不过是暗地里的一些争斗,也许你参与不参与,七皇子也不太在意,可到了生死关头,他肯定要把手里全部的势力都用起来,到时候不过是两难之择,哪个选择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谢华庭如何不知道,卷入皇子之争,不过是从万千险路中争一线生机。他苦笑一声,对着青凤说道:“你之前因为这些事一直同我生分,现在又劝我参与夺嫡,这想法转的太快,我总要思量思量。”
青凤点了点头,如果谢华庭立刻应了,她只会觉得这人晕了头:“文平伯府没有被围,我是不会想这些事的。我离开家的时候,魏铭不过是个秀才,而现在,他离一步登天只剩最后一点点了。若是让三皇子上位,魏铭绝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你是皇亲国戚,到时候他有了身份,必定会使些恶心人的手段。比较起来,七皇子总是要比三皇子好的,对你好,也对我好。”
谢华庭手指敲着桌子,这件事风险太大,若是没做成,他就可以下去和父母团聚了:“等我接你出去后再说,事关皇室纷争,你我都说了不算,总得七皇子自己有安排才行。我也不瞒着你,我对你说的这些并不是完全信服,一个魏铭,我杀了他也是简单。”
“可三皇子不许你伤他性命,”青凤笑了起来。“若你真动了他,宫里的人就抓到了把柄。”
谢华庭的脸色轻微变了下,他对这个魏铭一无所知,按照青凤的说法,魏铭的才干有限,并没有到了让三皇子死保他的地步。
这样看来,除非魏铭手里掌握着三皇子不得不忌惮的秘密,不然三皇子不应该对他如此宽容。可现在他的行为却恰恰相反,这只能归结于他没把谢家放在眼里,甚至手下得罪了谢华庭,也不愿意交出来处置。
“这个姓魏的很麻烦吗?”
青凤摩挲了一下茶杯,虽然屋子里有火盆,但摸上去还是冰凉:“我同他不过是邻里相识,总共见面的次数并不太多。他母亲和他不怎么看的上我,但依然要把没定亲的锅扣在我头上。我来定京都快三年了,他居然找到机会跑过来报复,这样的人会在你接走我后善罢甘休吗?”
谢华庭垂下眼睛,青凤的性子强硬,为人小心,但对不喜欢的人并没有非要置于死地的想法。如果她这般乖戾,魏铭应该已经死的不再死了。现在会这样说,那对面八成是个确实不好办的人。
“我会去把这些消息带给七皇子的,”半响,谢华庭说道,“成不成就难说了,我们手里的兵力不足,宫中有些侍卫虽然与我相熟,但要人家拼命大概率也是不肯的。”
青凤轻轻笑了一声,她坐正身子,对着谢华庭说道:“我可能要缺德了,不过七皇子的皇子妃,正是韩家出身,不论是大将军还是公主府,府兵都是不缺的。而且韩陵川曾同我说过,她在宫里行事随便,是因为有些值守的将领曾是她父亲的部下。”
谢华庭睁大了眼睛,他来回审视着青凤,到了此时,他才确信青凤真的是在和他谋划,到底该怎么把三皇子一锅端了。
“韩家未必会答应,虽然和七皇子有亲事,但又未成婚,有什么理由参与进来呢?韩大将军素有威名,在军中颇有威望,他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哪个皇子上位,就和哪个皇子联姻好了。虽然这么做有点失信于人,但不论是三皇子还是七皇子,谁会不同意呢?”
青凤觉得谢华庭实在太瞻前顾后,但凡三皇子有他想的这么多,也不至于入宫把圣人扣住:“韩家确实可以稳坐钓鱼台,难道我们就不去争取吗?七皇子想要争位,他也一定会借韩家的势力。我会去劝说韩陵川,他们韩家不必深入,只要宫里有人愿意为了他们听从七皇子的号令,这事也就成了。”
谢华庭把头盔捡了起来,他仿佛第一次认识青凤一样,带着点疑惑和惊奇地看着她:“你也要参与吗?”
“当然,我在背后鼓动别人干这种事,自己却不上,到底有谁会认真,”青凤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你接我出去后,我们两个可就是一波的了,你搅进去了,我也跑不了,还有什么明哲保身的必要吗?”
谢华庭怔怔地呆愣了一会儿,半响,他把头盔戴上,对着青凤笑了一声:“你这算愿意把我当一家子看待了吗?”
青凤有点好笑,说了半天掉脑袋的事,结果却问些这样的问题:“你既然把我当妻子,我当然也不能让你太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