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这儿不是荒野山洞,倒像是他家后花园里的小亭子。
“我已回答你的一个问题,该我了。”
“你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一口气说多了话,慢吞吞喘着,还不忘用修长苍白的手虚掩在唇边挡住低咳。
同样的问题抛还回来,宁露目瞪口呆,大脑空白。
“我…从山那边来的,路上遇见了埋伏,失足坠落,掉落途中被树枝挡了一下,才勉强活下来。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我不知道今夕何年,不知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也不认识什么柳云影。”
一段话真假掺半,真多于假。
她自认真诚,也不心虚,还算镇定地回望进那双能看破人心的眼睛。
那人的指尖在手臂上依次落下,轻轻敲打。
深褐色的瞳眸被火光照得发亮。
终于,睫羽垂下,鼻翼微张,那道尖锐骇人的目光重新收回眼底。
纪明开了口:“乾宁二年,太子登基不足两年。”
太子?
宁露被对方随机触发的关键词吸引了兴趣。
她挺身坐起,抿嘴盘算。
原主那段零散的记忆中就提到了新帝和靖王。
按照常理,太子登基就是新帝,这个靖王…
要么是太子入主东宫之前的封号,要么就是另有其人。
原主跳崖前说靖王鸟尽弓藏,却被对方打断。
那原主大概率是靖王的人。
如果根据已知推未知,大胆假设太子和靖王不是同一人。
那原主是逆党,靖王也该是逆党。
坠崖之前,刀疤男的意思显然又在说,靖王和太子是一伙的。
所以,逆党另有其人?
而原主是逆党藏在靖王手下的卧底,利用靖王和太子的关系谋害新帝?
宁露被自己的复杂推测吓到,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不自觉地瞪大。
不管结论对不对,事实就是太子和靖王都想杀原主,也就是——此刻的她。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关系复杂,涉及党政,明显是个高端局。
不是她这个脑子里画满单行道,大学的社团关系她都搞不明白的人可以参与的。
得跑!
她得在追杀原主的那帮人发现她没死之前,抓紧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
下定决心,握紧拳头,猛拍大腿。
四目相对。
……
纪明靠在对面的岩石上,虚拢衣服,安静望着她。光影晦明不定,看不出他的情绪。
宁露尴尬堆出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我……我暂时没有要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