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我可不是白帮你。”玉娘从她手里抽走火镰,反复打量:“二伯一个人,又是郎中。要你的火镰也没用。权当我跟你换了。”
这火镰虽然小小一个,却能看出是优质燧石所制,边角嵌了银丝可说是上乘。
“那这能抵多少银子啊?”
玉娘把那火镰举到窗边,凑着光才看清上面的刻纹,只觉得莫名眼熟。
“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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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到最后都没想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火镰上的花纹。
直到昨天,山里折腾了三日的官兵无功而返,草草散去。大成才捞着机会去了趟城里,把那火镰火石典当出来,换了三两银子。刚好抵了这三日的药钱。
宁露起初还觉得少,满脸遗憾沮丧,反被玉娘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贵府出来的小姑娘当真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听着玉娘把那三两银子换算成了百来斤的大米,宁露才大跌眼镜,犹如五雷轰顶。
一个打火机,三天的汤药,换那么多人的口粮。
宁露头一次对那郎中说纪明是在拿银钱换命有了实感。
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时代,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世间真理。而她,也永远对有钱人的世界缺乏想象。
“药给你熬上了,你看着点别又糊了。”
她刚从篱笆下面钻进院子就听见玉娘隔着窗户吆喝,忙连声应了。
相处几天,玉娘一家的情况她多少也看出些什么。夫妻两个人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生活,举步维艰。当日帮她垫付的药费更是玉娘为数不多的积蓄。
宁露自知不能总是拖累,等到那搜查的官兵一撤,就去外面找生计。
她嘴甜腿脚也快,趁午饭后的这段时间,她帮这家送个东西,替那家搬个物件,一来一回就能凑出两口吃的。
破砂锅里深褐色的药汤咕嘟咕嘟冒泡,整个院子都散着一股清苦药味。
宁露吸吸鼻子,把手里拎着的干粮挂到窗边,挽起袖子往墙角阴凉处去。
角落里,几个破陶盆搭成的简易火炉,底下塞了稻草、枯叶,甚至还有牛粪用作燃料。
手指在鼻尖扇了两下,屏住呼吸把手里的破布叠起几层,打圈调整着容器的位置。
药熬得差不多了,估计是玉娘一早就帮着照看。宁露连忙起身冲她挥了挥手,以示谢意。
对面仍是嫌弃,熟悉了她的性格之后,宁露也不放在心上,只管乐呵赔笑。
毕竟,这破砂锅也是玉娘费了半天劲翻出来的。
破——指的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破,底部边角熬穿了两个拇指大的洞,要想将就着用,只能斜放。
转动砂锅的时候,药汁飞溅洒在手背,痛得她原地起跳,第一反应却是把手凑到嘴边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