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把装着瓶瓶罐罐的包袱放到地上,她背过身从破洞的衣服里掏出玉佩。
定了定神,再次认真端详了一遍那玉的模样,在心中牢牢记下。
用力捏了捏才坚定转身,拱手递了出去。
“这个,你能不能再帮我换些银两。”
宁露看不懂玉器,只觉得虽然比不了纪明身上的东西,但好歹是块玉,总能抵上些许。
“换出钱来,咱们再分呢。”
篱笆外头,驴蹄嘚嘚敲着石板,熹光把老者的身影拉得老长。
院内朱大成的叫嚷,孩童的哭闹,和纪明清浅的咳声混在一处。
整个世界都醒着,整个世界都嘈杂。
玉娘没看那玉,而是先看向了宁露:“从前咋没见你拿出来?”
“现在这不是山穷水尽了吗?”
“要是顶重要的东西,为了男人抵出去换钱,你可得想好值不值。”
“你不刚还说人命关天?”宁露听出她的意思笑着打趣,不等玉娘骂她,自己立刻接了话:“肯定是为了吃饭。要是能换出点钱来,平了郎中的诊金。换你这个铁公鸡手底下一口饭。那不是再好不过啦?”
前院还在催。
玉娘只好接了那玉佩贴身放着,匆忙点头转身。
走出两步,又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还早,睡你的觉去吧。”
宁露面上一囧,利落关门。
玉娘才不会懂她每天睡到中午抵抗饥饿的生存之法。只要捱到正午起床,出门做事,一天就能省下两顿饭,怎么都是划算的。
前头院子升起炊烟,不一会儿就弥开饭香。
宁露吸了吸鼻子,只是瘪嘴叹气。前后院子,她每天都能听见玉娘院子里跟打仗一样,锣鼓喧天,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穿越了才知道,天下女人从古至今就没有过容易的。
伴着饭汤的香气,宁露的肚子咕的一声唱起曲儿。
“得!今天起这么早,又有罪受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头呢?”
“好想回家。”
宁露把昨天没啃完的半个窝头吞下,洗了手回到床前。
“很好,今天也没有再发烧。”
“那咱们换药了。”
“小明哥,你要真是豪门贵人,能不能给你的救命恩人扔个万两黄金当谢礼啊。”
又开始了。
只要靠近这张床,她就会像中了邪一样自言自语,不知疲倦。
平整躺在床上的男人喘息声骤然放轻,睫羽微颤。
“你不要嫌我话多,你要知道我的脱口秀专场可不是免费能听到的。”宁露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动作,在床边蹲下,熟练解开包扎伤口的布条。
“怎么也得在某团买一杯九块九的饮品,才能入场。”
那声音逐渐降低,掩饰不住的心虚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