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就这些银子,如果你再有个什么…”
温热的指腹就那么毫无阻隔地贴在皮肤上,纪明大脑一片空白,开了口。
“如厕。”
干巴巴的声音截断她的絮叨,小手僵停在虚空,惊愕间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啊?”
无论是他破天荒的解释,还是他脱口而出的理由,都很有冲击力。
“我说,我需要如厕。”
纪明别开眼,僵硬重复,平铺直叙的语调中竟带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宁露仰头看他,脸噌得通红,立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低头回避,头顶胡腾一下撞在他的肩膀。
“唔——”
纪明闷声痛哼,宁露茫然后撤。
看着那人抬手抵在胸口,蹙眉气恼的模样,她抿了抿嘴,再次垂下眼。
“我先给你上药。”
低头叮呤咣啷翻出药瓶,说话的声音颤抖,指尖也在颤抖。
纪明低头盯住她不断发颤的肩膀,近乎咬牙切齿:“宁露!”
终于,那极力克制的笑声渐渐放大。
小小一个人在他脚边缩成一团,一边说着抱歉,一边咯咯的笑着。
“对不起…对不起…给我点时间…”
她不是嘲笑他的难处,只是头一次在纪明脸上看见那么丰富的表情,实在太过有趣。
他看似平静,实则是没招了的模样,和她近期的精神状态如出一辙。
纪明几欲发作,瞥见她伸手拂泪的动作。
笑声渐歇,垂眼低头,眼角的泪水无声滑出又被她轻轻抹去。
他张了张嘴,也只是从她手里扯出布条,低头包扎。
膝盖被人轻轻戳弄。
“说。”
“对不起啊,我没别的意思。”宁露稳了稳声音,看向他:“不是嘲笑,就是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这件事是我不好,下次出门前,我提前把这事安排好。”
纪明扯着布条的动作僵在原地,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睫毛一颤一颤,嘴唇半张,不知道实在思考着她说的‘安排’还是‘可爱’。
没留意他的走神,宁露已然换了另一个话题。
“我回来的路上去郎中那儿要了账单,那八两银子刚好可以平了他的账,家里的药也还能再喝两日。不过如果全用来平账,恐怕就没法分给玉娘了。当时托她典当的时候,还想着能匀一些当咱们住房子的谢金呢。”
宁露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直,看向窗外:“好在最近托我做事的邻居越来越多了,反正你养伤还有些时日。我索性就先干着零活赚些银子,到时候再给他们贴补家用,然后攒点路上用的盘缠。”
听到她说有给大成一家银两的打算,纪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正待开口,又听见她说起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掉转了话头。
“去哪里的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