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缺钱可以跟我说呀,她开口说孩子要看病,家里要吃饭,我也不会不给的。她隐瞒什么啊?为什么骗我?她难道不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好人吗?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界真的糟透了!”
细碎的抽噎化作压抑的嚎啕哭声。
纪明望着那团颤抖的影子,眼眸微眯,呼吸渐沉。
他以为她没看出来,好在还不是很傻。
哭嚎没有停下的意思,纪明不愿再听,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不期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那个纪明,纪阿明,纪小明,纪狗明。我省吃俭用饿肚子给你买药熬药,你还每天阴沉个脸,上下打量我,跟防贼一样防着我。怀疑我,拿我当肉盾,让我试药。什么东西啊!你以为你的什么地位显贵的王爷贵族嘛?要不是姑奶奶心善,你早就喂狼了。混蛋。”
“好端端地就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醒了就被人杀,被狼追,被人骗。我命苦,我烂命一条。”
“妈妈,我想回家。”
犬吠狼嚎卷着枯叶扫过衣袍,撕心裂肺的叨念一层一层砸进他不康健的心脏。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纪明喉结滚动,眉间最后一点冷锐彻底散开。
满是绝望和委屈的呜咽散尽风里,墙边的阴影一闪消失不见。
灯芯摇动,如豆微光照亮屋门。
小小的身量从门缝灵活闪进,放大了百倍的影子投到墙上。
纪明眼睫轻颤,不动声色放缓了呼吸。
宁露悄声探头往床上张望,见那人扭头向里睡着,悄悄松了口气。
她简单洗了把脸,蹑手蹑脚熄掉油灯,躺回自己那半边。
还好他睡了,省了她编理由的力气。
那样的话,提问的人不在意,反倒是解释的人费尽心思,累都累死了。
也算他有良心,还知道留一盏灯。
宁露揉了揉哭到发酸的鼻尖,翻身朝内,阖眼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累了,她今天入睡得格外快。眨眼的功夫,鼓囊的被衾下就传出均匀呼吸。
纪明蜷曲的指尖应声抽弹,缓缓摊开垂到身侧。
次日晨起,前院少有的没传来玉娘洒扫烧柴的声音,纪明也难得睡迟了些。
醒来睁眼,还没分辨出何时何处,宁露就兴冲冲地出现在床边。
“纪阿明,我想到一个超级好的商机!我有预感!咱们要有钱了!”
眉心抽跳,纪明抬眼,目光落在了她两个核桃似的眼睛上,惊诧又戏谑。
这会儿两眼放光,满身干劲的模样,好像昨晚在草垛后哭得撕心裂肺,痛苦欲绝的人不是她。
定了定神,按下各种思绪,他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宁露假装没看见他对自己眼睛的关注,侧过身子,一本正经做盘算状。
“我刚刚复盘了一下周围这三个村子的距离和特点,发现这几个村子特产的东西不一样。虽然有小贩定时往来,但是一月只有几次,不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