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咳嗽得越发厉害,单薄的身子不停地颤抖,他仍是乏力合着眼,布满紫气的指尖在袖中摸索,抖着手将帕子掩在唇边。
这人如秋日落叶瑟瑟不止,长睫颤动,迟迟没有睁开。
待到咳声停了,那掩在唇边的手指下滑至胸口,遂听得一声无意识地痛哼。
宁露回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自觉屏息抿嘴。
她其实一直很好奇自己不在家的时候纪明会做什么。
这人看上去没什么爱好,整日除了看书,似乎就只剩睡觉。
这会儿,房内昏暗,他的五官沉在阴影里,昏睡中眉眼淡开,想来应是最不设防的时刻,便是这样的时刻,他的神态也总带着淡淡的疲倦和不耐。
宁露没来由地觉得这房间太小,容不下他。
掌心微微用力,将半指宽的窗缝叩紧。
猫在墙角点起炉火,重新烧好热水,她才推门进去。
进门时,纪明已经醒了,从靠坐的姿态换成了端坐。
方才听见院子里生火烧水的声音,这会儿见她进门并不惊讶,只是点头示意。
宁露从墙上取下自己上次带回来的草药抓了一把塞进水壶晃了晃。
“喝水。”
土碗推进他手里,纪明也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其中的草药,便默默接下。
“今天…咳咳…很早。”
“没什么生意嘛。”宁露拉着长凳靠近纪明,歪头:“外面有太阳,比屋里暖和,你怎么不去院子里坐?”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话挪向庭院,没有作声。
“那你总要给自己烧点热水。上次从隔壁村带来的草药是止咳的,你也不喝。怕我下毒啊”
“没有。”
沉默半晌来了别别扭扭一句‘没有’,宁露觉得有趣,学着他的故作深沉模仿了一下。
不伦不类,不够酷。
她只好换了个话题:“今天天早,也暖和。吃过饭要不要去村口坐坐,听大家唠嗑。”
“最近我出门,大家还问起你呢。你帮了他们,他们很念你的好。”
“信没送出,算什么帮助?”
“不管送没送出去,你都帮着写信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论迹不论心…”
宁露无奈:“你们这些世家子的脑袋好复杂。”
她起身把上次没吃完的斑鸠又分了两半,一半炖汤,一半生烤。汤归纪明,肉归她。
吃过晚饭,等纪明吃过药脸色好了些,宁露懒得和他商量,径自抱着衣服拎着凳子,拉着人往外走。
她自认是个尊重他人命运的人,可每次看着纪明,都觉得他一个人很孤独,很孤单。
莫名其妙的,她就是想带他向外走两步。
有这一回的经验,她回去再看救赎文,绝对不会吐槽救赎文女主圣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