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整整衣服,恶狠狠剜了大成一眼,随即转向宁露柔声道:“妹子,我乱说的,你别介意,继续讲。”
宁露抿嘴,笑着摇头,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就是这样啊,把一个女子沉河献祭解决不了问题。活着才有其他可能。”
纪明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手捧药碗,透过氤氲热气望向宁露。
她很会讲故事,无论是讲她听来的,还是她自己想出的故事,都能让人愿意听下去。
很新奇,有趣,也……很有力气。
就像世间大义都讽刺贪生怕死之辈,从没有跟他说过,活着本身就是正确的事。
他就那么背着忘恩负义的骂名,活了一年又一年。
月华倾泻,院中的人为了那神女该不该跳河的事争论不休。而宁露自从故事讲完,就再不发一言,背身坐着。
待到众人散去,玉娘抱走了自家孩子,她才长出一口气,悠悠起身,赫然发觉他一直站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冷不冷?药喝了吗?”
纪明回过神,将药碗倒扣给她看,换来她赞许拍手。
“这很好。身子好了,连喝药都喝得更好啦。”
宁露伸出手背试了试他的温度,扶他缓缓站直身子往屋里去:“刚下山的时候,你一碗药就只能喝下几口,我当时都以为你不行了呢,现在还是好起来了。”
他身上绵软,直身举步都费尽力气。
经了两个月的磨合,看似粗枝大叶的宁露却摸得清清楚楚,在他身形摇晃的同一时间就不懂声色用力撑住了下坠的身体。
顺着她的力气坐在桌案旁,纪明开口,声音微微嘶哑。
“刚刚那故事…是你自己想的?”
“书里看的。”
宁露倒了两杯水,分他一杯:“你也喜欢?”
她懒洋洋瘫坐在一侧,抿了口热水,入口瞬间就摆出了饮到甘霖的满足感,摇头晃脑。
纪明不答,只跟着她啜饮小口,缓缓吞咽茶水。
这水里加了她换来的草药,入口微苦实在说不上好喝。
他不喜苦涩,可她饮水的模样又实在诱人。
纪明长睫轻颤,缓缓扬起,眸中澄澈尽数投向眼前人。
她杯子里的茶水尽饮,双手张开趴在桌面上,眯缝着眼扭头看向他。
两相对望,纪明一言不发,惹得宁露笑了起来。
“纪阿明,你这副别扭样子真可爱。”
摩挲土碗的指尖颤了颤,顿在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