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的话他们在后院听过百遍,已经不稀奇。
“下午,我让二伯来看过你,他说你是这几日累着了。还是得静养。”她声音很轻,指尖绕过纪明的发尾:“我原本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同我一路,好歹还能有个照应。这样看,你还是再修养一阵子才能大好……”
“都是我不好,不该把你当头牌推出去赚钱。”
“咳咳……”
指节泛白,纪明的呼吸顿了顿,咬牙切齿却抵不过喉间刺痒。
还是算了,同她一路,他早晚会被她气死。
“天一亮我就进城,去当铺打探一下玉佩再做打算。”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还真的有点不放心。”
宁露挠了挠头,哀怨看向纪明。
突然能理解为什么hr希望公司人员稳定了。好不容易磨合好的队友冷不丁要解绑也挺难受的。
清晨露气正浓,宁露收紧身上单薄的衣料,侧身从房内挤了出来。
透过门缝见自己并没有吵醒那人她才松了口气,顺手拿了笤帚将窗边落下的茅草扫到一边。
大概是因为家里最近存了肉,邻居家的猫隔三差五就爱往屋顶跑,每次都会踩落些什么。
炉上的药用小火温上,过上一会儿,纪明醒来这药刚刚能喝,这早就是他们两个月来的默契。
一切收拾停当,宁露检查了怀中当票,踏上进城的路。
天光澄澈,秋叶错落在小路上铺开,踩上去咔嚓作响,异常突兀。
宁露抬头张望。
“今天还是起得太早了,怎么连个鸟叫都没有,安静的渗人。”
从村子往城里去,还有一段距离,宁露运气好,拐进官道就遇上了进城做生意的邻村大哥,搭上了驴车。
捱过近一个时辰的颠簸,她才到了平城县的主街。经大哥指路,宁露手里拿着当票,沿着县城的中轴线一路穿行。
城里的气氛也不同于往日,街上闲逛的人变少了,来回巡逻的官兵反而多了起来。
寻到当铺门口,见里面围着几个官兵,宁露顾盼间退到一侧的包子摊上,掏出两个铜板买了两个包子。
一个揣进怀里,另一个大口小口吞下,凑到老板身侧低声问:“大哥,今天怎么路上人这么少啊,一点都不热闹。”
“有阵子没进城了吧。县令回来了,从昌州带回了好几队官兵,说是要查逆党呢。”
宁露往摊位里面挤了挤:“这是又要出乱子了吗?”
“还不就是征收粮食,原本指望着靖王能主持公道,让大家日子能好过一点。谁知道,皇帝下了圣旨,东南沿海渡口决堤,要各州县征粮支援。靖王也没有办法了。”
一旁吃饭的食客也插了话。
“就是就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还要再往上加?”宁露一惊。
“是啊,要我说这世道真是要乱了。从前先帝爷在的时候,靖王管着咱们,他仁德治下,大家都还能勉强过活。新帝登基之后,一味纵容谢清河专权独大,越发苛刻,还变相打压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