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露被问到,讷讷开口:“买……买马了啊。”
那只被他们跑死的次抛老马。
“你把所有的银子都用来买马了?”
一匹拉扯驮运货物,年近暮年的马,她花了几两银子?
“我当时也顾不了想那么多嘛,你生着病肯定不能用跑得,全村子又只有二哥他们一家有马。”
纪明闻言怔愣,低头看着她稻草人似的举着两只手,又一脸义正言辞的倔强模样,越发觉得好笑。
可那笑意盈在嘴角,未涌进眼底,他看着宁露的眼神越发深邃。
良久抬了抬手,似是想要附上她的面颊,恍惚又觉得唐突矫情,指尖捻住她脸蛋上那点儿肉轻轻晃了晃。
“你前几日,不是要我帮人代写书信吗?明日叫人送来吧。”
整个院子里拢共就三个人,哪有闲人能应纪明的要求去城里取信,还不是要她亲自去取。
天一亮,宁露就悄悄牵了马从后门出去,一溜烟进了城。
利用纪明赚钱的这件事,她起心动念许久了。
要说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她最初是想着能不能在应县重操旧业,走街串巷做些什么小生意。
可她初来此地,和街坊邻居不熟,再就是应县安稳,生活设施基本完备,没有她的可乘之机。
唯一让她注意到的就是坐在街边代写的书启先生,他那摊位生意极好,排队的人多,且一封信就能赚上二十几文钱。
宁露盘算着,这书启先生一天五六百文总赚的上。可还有些贫苦人家,一下子掏不出那么多钱来,便也只能排在最后,熬到那人收摊的时候哭求着代写。
见那书生拒绝过几次,宁露便气鼓鼓自告奋勇要帮那婆婆写字,谁料写出来的内容她自己都看不懂,即便是她不收钱,纯做慈善,也没人敢用她。
今儿她特意去找了前几天拒绝了她的那个婆婆,把对方要写的东西记在心里,又自信满满地回家转述给纪明。
“你这么折腾,能赚几文?”
纪明按照她的背诵,提笔落字,好整以暇瞥了眼她正在研磨的小手。
“十文。”
“每封十文?”
“一共十文。”
笔尖轻颤,三两墨迹洒开,纪明面上的笑意绽开,撑在桌面的手向一侧挪了挪。
“你累了吗?”
宁露怀里捧着汤婆子,一手捻着墨条,瞥见他鬓间渗出的冷汗便知不妙。
“不碍事。”
纪明在信末落款,不等将那宣纸捻开就被宁露夺了去。
她往书案前头挤了挤,把那手炉往他怀里一送,推着人坐进身后的竹藤编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