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宁露扬了扬身侧那本《韩非子》:“赶明儿,我也苦读几篇,再和你分析天下局势。”
“妄议朝政,可是死罪。”
纪明不再看她。
即便不看,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她这会儿的表情,一定是哑口无言气鼓鼓地,然后扬起她巴掌大的拳头。
“哼!”
宁露放下她虚张声势的空拳:“你少拿这些吓唬我,把我吓跑了,可就没人陪你逗乐子了。”
没听见他应声,她只好往前凑了凑,偷偷观察。
气息平缓均匀,睫毛轻颤,似是累极了。
“体力这么差就该少动脑子。”
宁露嘴上嫌弃,手上却很诚实,把他身上的被衾扯平几分。
手背不经意碰到纪明的肩膀,那温度比平时还要高上一点。
还没退烧。
她禁不住双手撑在他双臂两侧,敛息打量。
香喷喷的,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
很可爱,很好玩。
很……暧昧。
心脏跳得飞快,面颊也微微发热。
这些她都感受得到。
外面山峦叠嶂,风卷松涛。
冬夜竹舍,碳火暖融,墨香四溢,还能谈天说地。
是她梦寐以求,也是她毕业之后就再没有过的舒服日子。
宁露有时候也在想,要是日子总是这样,回不回家也没什么要紧。
可惜不是。
应县两面都是山,到了冬日风刮个不停,气温也比别处要低。
许是因着这个缘由,纪明的高热拖拖拉拉好几天都没完全退下去。就连宁露手肘上那两块血痂都掉了,他也还是恹恹不精神的模样。
这日趁着纪明晨起没醒,宁露裹了斗篷骑马往城里去。
也不知是最近风大,还是旁的缘故,她最近几回出门总觉得方圆几里都有人跟着,左右张望又寻不到人影。
这一路,她时快时慢,左顾右盼,将从前学到的防尾随防跟踪的技巧全都用上了,愣是没将那似有若无的被跟踪感甩掉。
应县城门就在眼前,宁露翻身下马,信步踏进城门。
今日适逢大雪节气,又是阴历十八,城内开了集市,人声鼎沸,乱腾腾一片。
她寻到一块僻静角落将马拴住,紧了紧衣服钻进人潮。
穿到古代这么久了,她确实还没有好好体味过此地的风土人情。这会儿混迹人群,左右张望,竟真让她寻到不少好玩的。
糖人纸人,脂粉首饰,眼花缭乱,颇有下了晚课去逛潮流集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