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片里跳动的脉搏越来越近,宁露下意识揪紧了身下的衣服。
恐怕这次是真完了……
希望纪阿明那个聪明蛋子能自己发现她床垫下的银两,抽空给她收尸。
算了,他那个破身子,收尸估计都要他半条命,他还是留着那钱给自己买药吃吧。
话说回来,死到临头脑子里竟然还敢想这些乱七八糟,她也算得上是有胆识了吧?
“将军且慢!”
粗粝低喝划破寂静长夜,宁露瞪大眼睛望向赵越身后。
有救了?
她不用死了?
赵越皱眉看向来人:“丁护卫,所来何事?”
那位丁护卫越过几个甲胄重兵,行至赵越身旁,扫了一眼宁露,冲赵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赵将军,我家大人听闻将军抓了这妖女。请示王爷,亲查此案。”那丁护卫顿了顿:“王爷允了。”
“潘大人?”
赵越立刻了然,冷笑一声,将宁露丢在地上。
她刚在燕春楼砸晕了那位潘大人,现在就落在他手里,恐怕死也死不利索了。
既然王爷已经发话,赵越也无意与对方拉扯,同丁护卫交换了眼色,示意他将人带走。
临行前,赵越再次叫住对方:“转告潘大人,尽快结案,免生事端。”
“将军放心。”
宁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唇抿到发白。
虽然知道那个被她砸了一罐子的潘大人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但眼前这位丁护卫长得周正挺拔,还能看出三两正气,她仍是存了一丝希望,盼着能等来转机。
她一路被拎进地牢,强硬剥去身上的丫鬟行头换上囚衣。
这件囚衣甚至算不得衣物,比她原有的粗麻破布还要不如,无里无衬,在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刺骨寒凉。
前脚刚换好衣物带上镣铐,宁露一个寒战都没打完,转手就被推进了大牢深处最阴暗的单间。
四处皆是铁栅不见门窗,唯一的光亮便是那狱卒手中摇曳的烛火。
上一秒还觉得眉眼间有三四分正义的丁护卫,转眼竟然变了模样,赭红色劲装官服在阴暗地牢中颜色更加深沉,腰间牛皮长鞭旁坠了大串钥匙,一步三摇在幽暗环境中发出清脆渗人的声响。
这下真完了。
不待她反应,后背便骤然受力,被飞来一脚踹进牢房,扑倒在地。
手下一片黏稠,不等她细看,就听见丁护卫冷声开口:“大人说了,先晾她一晚,等天亮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是。”
他身后几个壮汉模样的狱卒对视一眼,领会其中意思。
宁露觉出不妙,手脚并用,奋力起身扑在栏杆上,试图求饶。
钥匙摇晃的声响渐渐远去,地牢内少了一盏烛火更显幽暗,她生出恐慌无助,可怜巴巴仰头看着那几位狱卒试图商量。
“哥…要是大局已定,死罪难逃,咱能换间街景房吗?”
那几个狱卒闻言笑作一团,互相嬉笑着奚落她的言论。
其中最为一个年长的蹲下身子,看向她:“不用急,你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