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所及,身影摇动。
两人同时怔在原地。
“你怕我。”
地牢大门被穿堂风用力摇动,谢清河的声音轻轻悠悠散尽风里,激起更重的寒意。
宁露从这声轻叹中听出失落,条件反射开口:“怎……怎么会?”
完蛋了,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讨好型人格。
可就是谢清河这句没头没脑的发问,让她敏锐意识到,她今天可能不用受刑了。
不仅不用受刑,她甚至可能不用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一双小手默默抬高蹭到谢清河面前,试探道:“解开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呆在这里了?”
谢清河淡淡掠过她脸上的勉强笑意,沉默着帮她解开腕上锁链。
宁露分不清他的手指和那铁链哪个更凉。
一直站在身后的卫春,见谢清河俯身弯腰,连忙上前:“主子,我来吧。”
一夜周折,他蹲下身能不能站起来就要另说了。
“我自己来也行。”
宁露自诩有眼力见,反被卫春哀怨地瞅了一眼,连忙噤声。
脚上的链子松开,谢清河早已拾级而上。
宁露回头看了一眼牢狱之中的众人,五味杂陈,脚上仍是重得迈不开腿。
“宁姑娘,请吧。”
卫春挡住她的视线,侧身示意。
她咬紧牙,转身跟上谢清河的脚步
“纪阿明…呃…谢大人,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人脚步稍顿,继续向前,宁露就这么跟着他一路畅行无阻走出地牢。
没人拦他,自然也没人拦她。
外面是艳阳天。
可落雪已化,寒冬已至。
宁露慢慢适应这阵强光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打了寒颤,下意识伸出手就想拽住他的衣袖。
随即想到他此刻的身份,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下一瞬,怀里就被砸了一件锦衣大氅。
地牢门前,狱卒牢头跪了一地,禁军垂眼不敢直视。
而那高悬谢家标志的马车已然备好。
谢清河站在宁露身前几步,侧身问她:“没待够?”
她握紧怀里这件价值不菲的衣物,又望回阴不见底的地牢,踮脚向前走到他近身处不远。
“他们……把我的钱收走了。还有我的衣服。”
伏在地上的狱卒显然没料到宁露会翻出这笔旧账,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都不敢贸然出声。
谢清河撑在车边的手慢慢垂下:“你身涉要案,我不会放你离开。”
宁露继续挣扎:“那银子是我的血汗钱。”
那人闻言蹙眉,冲卫春点了头。
狱卒向来最擅察言观色,不等卫春示意,便七手八脚开始从怀里掏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