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有别。
尊卑有别。
谢清河胸脯起伏,喘息间艰难倒气,眉眼间的笑意敛成不耐和疲倦。
终于缓过半晌,撑在引枕上的手臂上扬,指向案上茶盏:“劳驾。”
那声音咳得嘶哑,宁露不疑有他,连忙小跑上前捧起桌上的茶碗递到他手边。
见他不接,只是一味阖眼喘着,她向后看了看。那卫春平时极有眼色,到了这会儿竟是一动不动了。
宁露只得捧着茶盏向上抬了抬,凑到他身前,借力撑住他摇晃的身子。
蜷曲的眼睫上扬,谢清河垂眸看向杯中波澜茶水,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啜饮半口。
指尖相撞,他身上的寒意蔓延过来,宁露立刻麻了半条胳膊。
又来这招?
刚想发作,就见他又起了咳嗽。
不像是装的。
等他喝完,宁露忙把茶盏推到一旁的香案上讪笑:“谢大人你别在意,也别激动。我没有打探什么的意思。我就是想着,你看你身份高贵,身体又不好,那荒郊野岭的,对方下手那么歹毒,实在是丧心病狂……”
谢清河眼皮一跳,幽幽开口。
“你猜的没错,是她干的。”
宁露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头看向谢清河。
“柳云影。”
两人离得本就不远,见她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谢清河顺势攥住她的腕子,指向前胸,隔着衣衫沿那条刀疤的位置上下比划。
“从这里,到这里,这么长,半指深。”
不用他说,那条疤宁露见过。
当时的郎中说了,他心脏本就有旧疾,这一刀下去稍有不慎就能丢掉性命。
瞥见他嘴唇上的淡淡紫气,宁露连挣扎也不敢用力了。
她强撑着镇定回望进他的眼睛,谢清河透亮的眸子里赫然映着她的倒影。
此刻,她身着桃粉夹袄,脸颊涨红,活脱脱一只熟透的虾。
“真……真是她啊……”
“多亏了宁姑娘。”谢清河垂眼:“不是你,我真的会死在山里。”
“不不不,大人你吉人天相,好人有好报,这是你的福报……”
宁露大脑彻底宕机,除了心虚只剩后怕,全然忘了,半个月前她几乎每天都在纪明面前痛斥谢清河是个无恶不赦的坏人。
不巧,谢清河记性很好。
“啊?谢清河原来是好人吗?”
他佯装不解,歪头反问。
“是!怎么不是呢?”
宁露大力点头。
“怎么是呢?”
“您…宽宏大量…君子端方…还善…善……”
“主子!郎中带来了。”
卫斩洪亮的声音从轩外传来,救宁露于危难。
她如蒙大赦,从他手中快速抽身,向后爬行,站起身来。
转身向卫斩投去感恩的目光,只见卫春左顾右盼不敢入内,谢清河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