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和小时候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指着一道她不会的题问她,这道题错哪儿了一样的感觉。
只知道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至少现在……她的嘴巴不太对劲。
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这样的擦枪走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至于宁露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不是最讲究男女有别吗?
宁露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低低呻吟,再默默提醒自己,讲究男女有别的是纪阿明,不是谢清河。
男人有权就变坏才是不变的真理。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块腰牌,想起当初为了救纪明当出去的玉佩。
怎么不算她该得的呢?
宁露把它推到枕下,哀怨叹气。
虽然有权有势做什么都容易些,还是好想念那个说什么都乖乖听话的纪阿明。
再睁眼,外面亮堂堂一片。
起身撞上青枝青槐笑得花枝乱颤,她茫然低头见自己手中仍握着那块腰牌,身上还穿着那身男装。
昨夜做了什么,有心人一眼便知,要想编排也很容易获得灵感。
“听我解释。”
宁露弱弱举手。
青槐笑道:“姑娘不必解释。小卫大人一早就来传了话,若是姑娘今日想去地牢,无需翻墙了,拿着腰牌走正门便是。”
谢清河……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理智告诉宁露,眼下见酥云才是正事……
勿与小人争长短。
用过早饭,换了衣服,从正门出馆驿,上了挂着谢家标记的马车,一路往地牢去,畅行无阻。
宁露踩着木凳下了车,递出腰牌。
那门口守卫的禁军和狱卒一个个点头哈腰,好不殷勤。
像极了昨晚她对着谢清河狗腿倒茶问安的模样。
宁露嘴唇抽搐,为自己得来的这份窃喜稍稍羞耻片刻便安慰自己要心安理得受下。
体面人怎么能称自己是狗腿子呢?她不过是懂得借力借势的聪明人罢了。
“姑娘慢行,当心脚下。”
迎出来的牢头已是新面孔,提了灯,曲臂搀扶着宁露。
酥云是单独关押的,周围并没有其它的犯人。
见了她来,那人眼中生出零星神采,瞥见她身后受着的尊贵架势,眼神又黯淡下去。
青槐出手打点了送他们进来的狱卒,极有颜色地挑了个远处的位置站着。
牢房的锁链已经解开,闲杂人等退下,留够了二人说话的空间。
此前经历,没什么人认识柳云影,她想做出什么姿态都可以。
眼前人,是柳云影故交。
费尽力气站到了她面前,宁露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怎么来了?”
酥云一袭囚衣,简单朴素,比起浓妆艳抹时多了些出水芙蓉的清丽。
她淡淡一哂,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旧友重逢的惊喜。
宁露敏锐觉出不对,定了定神,反问:“你还好吗?”
“比起在燕春楼待客,在潘兴学那里受辱,这里怎么不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