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前,宁露想起什么,问她:“你说我以前不叫你酥云,那我该怎么叫你?”
“兰舟,虞兰舟。”
“好,兰舟。我尽量早点把你的朋友还给你。”
少女身影雀跃,撩起衣摆,大步流星拾级而上。
是与柳云影截然不同的意气风发,生机勃勃。
一墙之隔,暗室之内,黑暗之中看不清五官,更看不清那人的神色。
沉默良久,那人开口,声音阴郁虚浮恍若地狱鬼火漂浮不定。
“跟着她。”
“你告诉谢清河,我去城西道观了。酉时就回。”
宁露出了地牢,连马车都没上,顺手牵了门口守卫的马朝西去。
一路狂奔,思绪奔逸。
她当然知道什么叫事缓则圆,可她等不及了。
她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
三个月时间,对她而言就像是超长战线的高压备考,只为一场通过率极低的考试。
警惕和紧张之中逗留太久,她想要一个结果。
挂科也好,重考也好,只要有个结果就好。
红玉就是她的答案。
沿着虞兰舟说的方向,宁露一路疾驰,抵达永宁观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上午的功课结束,小道士们正在后院打饭用餐。
她随手抓了几个询问红玉的下落。
红玉的特征太过明显,那小道士一听便指出方向。
西厢客房。
宁露行至门前时已经气喘吁吁,凭栏急喘不敢擅闯。隐约间听见客房后面的院落中有人寒暄,她喘匀了气,才沿着回廊迂回过去。
正午阳光洒落庭院。
石桌石凳被照得暖洋洋的,单薄瘦弱的女子面向她的方向端坐,抬手托腮,乖顺地听面前的长者叮嘱。
对方每说一句话,那圆溜溜的杏眼就要眨巴一下,笑吟吟地露出两颗虎牙。
一看就是天真烂漫的伶俐姑娘。
背对她坐着的那位长者,乍听声音,只觉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等宁露做出判断,那小姑娘就看见了她,杏眼瞪大,面颊的梨涡加深。
“女侠!”
坐在石凳上的长者闻声起身。
两相对视,宁露心头一惊。
不只是声音熟悉,她见过他。
“问宁姑娘安。”
那长者拱手见礼,宁露这才想起来,这是那天在湖心轩榭给她诊脉的那个郎中。
她快速低头判断了一眼自己的着装,确认自己此刻的装束配得上女侠两个字,不至于因为称呼泄露身份。这才强压下忐忑走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