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这个我知道。”青枝举起手:“应该是永昌二十二年的这个时候,好像是谢首辅,也就是谢大人的祖父,因牵涉党争,触了先帝爷逆鳞,谢家满门下狱。”
她刻意压低声音:“据说,谢家满门如今只剩大人一个了。”
这话……
谢清河也同她说过。
宁露想起他身上交错纵横的疤痕,不自觉紧了紧身上的袄子,把头埋进衣服。
地牢已经很冷很苦了。
诏狱苦寒,难以想象。
她禁不住忆起那天晚上,纪明同她叹气纣王与箕子时眉眼中的冷蔑,兀得打了个寒颤。
原主牵涉多方势力,是战是逃都应摸清局势。
虞兰舟,地牢……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宁露顾不得打伞,径自埋头冲进雪中。
“姑娘你去哪儿?”
“去地牢。”
宁露手持玉牌顶着风雪再闯地牢。
地牢外把手的禁军仍是对她尊敬有加,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进去。
有谢清河的玉牌也没用。
她只得去寻谢清河本人。
他没在馆驿,她就又去了府衙寻。
府衙的看守说,谢大人今日上午来过,午膳后就离开了。
再问去哪儿,便是无可奉告。
宁露再无他法,只得重新回去地牢,将冬衣和吃食递进去,改日再战。
天不遂人愿,接下几天里,她连吃几天闭门羹。
谢清河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气急败坏之际,宁露又想起之前隐在周遭似有若无的影卫气息。
起心动念,拖了把凳子在院中横坐,扬声冲着虚空叫嚷:“我知道谢清河派了你们暗中跟着我,我也知道你们都在哪里。你们派个人去告诉他,我要见他。”
“如果他再不出现,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甩掉,到时候无法交差,你们再去找他领罚就是。”
死寂之后,屋顶积雪滑落三两。
宁露心满意足,信步转回东厢。
昌州城南三十里,背靠青山,面朝寒江。
丛林深处,青砖黑瓦,朱漆铜钉,威仪且尽显阴冷。
马车缓缓停稳,两侧侍卫屏息敛声唯恐惊扰内里贵人小憩。
苍白纤瘦的指节自垂帘后探出轻扬,卫斩立刻上前。
半闭朱门缓缓拉开,内里寂静如刃,院中青砖生苔。
“你在这等。”
谢清河抬手止住卫斩的步子。
未着门房通报,只一聋哑老仆默默引他穿过九曲回廊,行至茶室门前。
房门虚掩,棋子落盘声悠然传开。
主位上的男人正低对棋局独弈。
黑子围白,白子困于中央,隐约可见生路直至天元。
听见门边的动静,微微侧目,见了来人,上位者淡淡一哂,指向对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