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屹做事狠绝,不一定全是因为你。”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怕死人了?”
宁露没说话,转过身拎起他那件狐裘裹到他肩上。
发凉的指尖不同往日,谢清河微微凝神,扯住她腕间衣袖。
“若如你所说,此事牵涉甚广,靖王的人应当还在暗处。你在此等我。”
“你是担心靖王发现我,会有危险吗?”
她声音清脆,一脸认真求证的模样。
谢清河轻轻点头。
“那这不是问题,我有办法。”
将他领口的蝴蝶结系好,宁露向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自己的作品。
“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谢清河还想再叮嘱什么,就见她已经小跑到了窗边,推窗而出。
熟稔自如胜过走门。
失笑摇头,复又听见门外窸窣声响,谢清河沉下脸色走出去。
“带路。”
禁军在前,谢府马车穿过闹市稳稳停在巷中。
鸾镜高悬的谢字经过,道路两侧行人避让,孩童止啼。
就连围凑在现场旁久未疏散开的人群,也一下子消失不见。
空气里弥散出一股焦灰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马车前站稳。
甲胄碰撞叮当作响,为首的那个首领问安的声音铿锵有力。
马车车门拉开,谢清河缓步下车。
仍是不语,视线扫过倒塌的房屋,余光望向队尾的娇小身形。
他眉眼中的冷冽稍稍收敛,指尖轻扬示意众人起身。
“禀中丞大人,火是昨晚烧起来的,邻居最先发现。据说,当时屋里很安静,大家都以为屋里没人了。”
铺面大多是木材搭建,现在尽数倒塌,只剩下残存焦黑的粗木棍子。
绕行两步,就看见前方道路中央赫然停放了蒙着白布的担架。
“尸体仵作已经验过。”
领路的禁军放慢步子:“皮肉都烧化了,只剩焦肉和枯骨,样子并不好看,恐冲撞了大人。”
卫斩得了谢清河的授意稳步上前,背身蹲下查看。
一道矮小的影子也随之挪动,蹭到谢清河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闻声偏头,卫春视线扫向身侧。
看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面露吃惊,轻扬下巴,指向谢清河。
宁露佯装不在意,垂眼垂手站着。
趁他们不备,她已经打探了一圈,此处就是她昨天来过的地方。
目光落在卫斩身前的位置,不由自主向前挪动半步,立刻被卫春横刀挡在身前,无声摇头。
卫斩已经检查完,默然起身。
那禁军和仵作得了令,便抬了尸体退下。
错身的光景,风拂起一角,血肉模糊的手臂从担架上摇晃坠落,尸体的糊臭味也随之在鼻尖散开。
宁露再不敢贸然上前,目光怔怔盯着那白布的方向,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纵是做了准备,心中的恐慌仍在此刻被百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