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清和靖王的关系对你没什么好处。”
刚一站定,就听见这滔天罪名,宁露暗暗抽气。
不说别的,就是假传圣旨、谋逆这几个词在历史上都可以说是诛九族的重罪了。
没成想,潘兴学只慌乱了一瞬,就立刻恢复了镇定。
“加征赋税是为支援边境战役,招纳男丁也是为了护卫昌州,填充府兵,重建州县驿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潘兴学斜眼看向谢清河:“下官所做皆为家国天下。谢大人仅凭这么几桩事就给下官定罪,恕在下不认。”
听到潘兴学的说辞,宁露眼睛不自觉瞪大。
在她看来,眼前的情状怎么说都是证据确凿,辨无可辨了。
她眯了眼,倒吸一口气,至此才算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谢清河会说潘兴学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心理素质之强,脸皮之厚,令人叹为观止。
她下意识看向谢清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人今天体力不支,才坐了一会儿鬓间就挂了层薄汗。
按下心里的不安,宁露又听见潘兴学继续辩驳:“而且,当年贤王谋反,皇上未称逆党。靖王不过是被蛊惑了心智,怎么到了谢大人这里就是谋逆之罪了?”
“如今贤王自尽,靖王囚于西南,大人还想如何?”
今天的潘兴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宁露眯起眼试图将堂下那个异常沉稳,逻辑清楚的人看分明,左看右看都和她燕春楼所见是同一个人,头上甚至还有她砸出的伤口。
人怎么会有这么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谢清河却好像并不意外,向后仰身靠在紫檀木椅中,上下打量他后,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奏章中,眼神稍凛。
证据确凿,一个潘兴学而已,本就没有必要多做纠缠。
迟迟不动他,也只是因为逆党名单没有找到,潘兴学身上或许能有些线索。
不愿意张口,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既如此,带下去,审过就结案吧。”
谢清河扫了一眼不知何时站在堂下的卫斩,后者立刻领命。
潘兴学顺势转身,看准了来人,又看向站在谢清河身后的卫春,似是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半张脸隐隐抽搐。
卫斩卫春两个人的传说,宁露走街串巷的时候听说过不少。
卫斩性子冷,做事直来直去不转弯,招式毒辣,手段残忍。
卫春笑面虎,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好商量,也最会折磨人。
宁露微微眯眼,略带同情望向潘兴学。
惹谁不好,惹谢阎王。
谢清河垂眼,撑着桌案缓缓起身,似是要走。
宁露正纳闷,余光便瞥见潘兴学从长凳上弹起,气急败坏地朝谢清河扑去。
未经思考,本能抵住桌案,翻身跃出,飞起一脚将人踹翻在地。
卫春卫斩一个护在谢清河身前,一个将人死死压住。
“谢清河!我是圣上亲封的三品大员,你无权杀我。”
“你说我是逆党,说我与靖王勾结谋逆,你当拿出证据!”
听到这儿,宁露才意识到他在挣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