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她了解他更多了一点,彼此间的牵扯更深,她反而张不开口,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宁露坐在床边的圆凳上,双手交扣,吱呀半天,还是沮丧垂下头。
没等到回答,谢清河向后仰了身子,偏头望她嘶哑开言。
“和你口中的回家,有关吗?”
他神色平静,语调也轻柔甚至夹杂着无奈,像是生怕又惊了她。
宁露实在见不得这家伙顶着这样苍白的脸色做出此番表情,稍作犹豫,轻轻点头。
苦笑。
“你不愿意说,是不是?”
谢清河深知自己行事言语多有压迫和威胁的做派,更知信任难得,不欲为难她,也不再追问。
她总是发誓直言从未欺骗,殊不知他从不介意欺瞒,只是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抓住她的信任。
“不愿说……便算了。”
宁露猛地抬头,想要确认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那人神色恍惚,嘴唇泛紫,呼吸沉甸甸下坠。
这是什么招式?
以退为进、屈以求伸?
宁露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几口。
温水从喉间滑落,暖意涌向四肢百骸,心神略定。
“也不是不能说。”
转过身堆出笑意的同时她顺手又倒了杯新茶递给他暖手,脚尖蹭着地砖的缝隙。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原本就打算告诉你的。所以没有不愿意说。”
她神色严肃,不复往日玩闹的俏皮轻松。
“就是担心太过荒唐,你不信。”
掌心茶水泛起一圈圈涟漪,谢清河抿下热茶,压住喉间腥甜。
忽听得宁露吞吞吐吐地给他打预防针:“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鬼神之说,而我的事恐怕比那些传说更要荒唐一些。”
谢清河专注看着她,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近些。”
“我傍晚去了地牢,身上恐怕不干净。”
见他坚持,宁露只好又绕着炭盆转了几圈,才慢慢坐到他身侧。
一如在应县竹屋,二人对坐读韩非的时光。
“要从你见到我的那天开始讲。”
谢清河点头。
宁露眼睛向上盯住床顶雕花,想了半晌,颓然耷拉着脑袋:“你肯定不信。实在是太荒谬了。”
“我信。”男人掩唇咳过,神色肃穆近乎承诺:“你说,我就信。”
“真的吗?”
他再次点头,无比笃定。
宁露则像是吞下定心丸,视死如归地仰头挺胸。
“就像我跟你说的,我家在这里很远的地方。不是空间上很远,是……时间上很远。我生活在一个,灯火通明,科技发达,信息传递很快的时代。”
“我妈和我爸都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他们年纪轻轻就有了我,又怕我受委屈,所以也只有我,没有其他的孩子。但是我的姑姑、姨母很多,我还有很多同龄的兄弟姐妹。”
“在我们那儿,无论男女都可以读书识字,考学做官。我也读了很多年的书,而且读得很不错,在我们那个小县城扳着指头数得着的那种,后来,进了不错的大学,顺利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