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不想,她也没招。
“为了一块玉佩,你乔装夜行,擅离职守,把我说的话都抛诸脑后!”
“你这么急找到它,是为了早些和我撇开关系,早些回家去,还是要和那个虞兰舟远走高飞?”
质问纷至沓来。
谢清河处于盛怒之中,语速很快,声音冷厉,就连威压也比平日更甚。
宁露被他问得发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判入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惊骇之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攥着玉佩的那只手缓缓垂坠到身前。
一晚上的辛苦没换来料想中他温柔欣然的笑,反得了通斥责,她还觉得委屈呢。
索性不出声,指尖相绕,贴身放置。
她低头不语,头顶的发丝迎风拂动,透出一副倔劲儿。
谢清河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用力闭眼,再望向她时已收敛了情绪。
风摇树响间,宁露近乎赌气地扭动身子,微微挣扎:“你弄痛我了。”
原本只是试探,不想搭她肩侧的手竟像是被烫着,猝然卸力。
箍住她肩膀的手指贴着手臂下移,一点点滑落到她的手腕,隔着一层布料,紧紧攥住。
宁露视线随之而移动,落在他被风吹到发红的手指,再望回到谢清河身上。
素来大氅披风从不离身的他,此刻只穿了一件罩袍。
清风朗月一样的人物发丝凌乱,微微发抖,气促不安。
平白无故将她斥责一通,现在怎么还是他受了委屈,受了惊吓的模样?
玉石将掌心硌得生疼,见他这副模样,宁露气消了大半,却觉得他脾气越发古怪。
“你一直在忙,我又没事,兵分两路效率不是更高吗?”
“一块玉佩而已,明明是你更需要这东西。给你找回来还是我错了,不要就不要。”
她作势要扔,却见谢清河浑不在意,拦都不拦一下,一味攥着她的手发呆。
发丝轻颤,胸脯起落,到喉间的呛咳被他尽数吞下。
手掌悬在空中,扔也不是,不扔也是,分外尴尬。
宁露清了清嗓子还想找补,就听见他哑声开口。
“你不是要走……”
她走到哪里去?
气极反笑,她正想调侃,就见那双终日无波的眸子波澜壮阔,满是血丝。
“谢清河,你在怕什么?”
一语惊梦。
谢清河回过神来,向后退开半步,视线却不舍挪开分毫。
十三年前,地牢中生死一线。
彼时,皇帝和太子居高临下望着他,逼视他,说错一句,就是万劫不复。
即便那日,他都不曾觉得心慌。
此时,迎着那双温和澄净的眸子,哑口无言。
怕吗?
他明明是从不知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