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麻烦家伙。”
宁露气冲冲将他的坐骑牵来,目视前方等他上马才堪堪离开。
一行人踏上返程,总觉得那人身形踉跄坐得不稳,视线便似有若无扫过去。
每次看过去,每次都能撞上他的目光。
最初以为是他太过敏锐,试探的次数多了,她终于发现了缘由。
那家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才会每次偷看都被他撞个正着。
像是怕她跑了。
他这副别扭模样分外可爱,引得宁露气消了大半,主动开口。
“你就这么放走了赵越。”
那人微微回神,犹豫半晌,如实相告:“他还有用。”
“什么用?”
谢清河言简意赅:“传递消息。”
“什么消息?我找到了玉佩的消息吗?”
宁露气结,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她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搞清楚,这家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他知道你有了玉佩,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还要杀你怎么办?”
谢清河倒像是很满意她为他担心,眸中终于有了神采,歪头摊手,做无辜状。
“那怎么办?”
他问她?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宁露干脆破罐子破摔:“当然是抓住赵越把他杀了。来不及了的话,在靖王对你下手之前先把靖王抓了啊!”
“他是皇上的亲哥哥,怎么抓,以什么罪名抓?”
被他问住,无声拉紧缰绳,抿嘴思忖。
再抬头,谢清河已经走远。
这些日子,她也听说了不少内幕。此刻大脑高速运转,反而想出个一二三来。
那个窝囊皇帝以心软为理由,迟迟没有对靖王下手,而靖王所为祸国殃民,又非杀不可。
想当初,贤王谋反,皇帝没说要杀人。
后来谢清河解决了贤王,皇帝屁都没放一个。
她不觉得谢清河真的是个目中无人,恃宠而骄的蠢人,也不觉得他是个有证据才会杀人的一根筋。
可这会儿,他手中明明已经握住了潘兴学这个人证,还有赋税、男丁那些乱七八糟的证据,却仍按兵不动。
宁露忽而想起那晚,谢清河对箕子的态度,更加笃信他才不是只会劝谏的直臣。
这家伙……
宁露被自己脑子里突然闪出来的念头惊艳到,加速跟上:“谢清河!”
骑马追上那人时,他正偏头呛咳,手中缰绳紧握,后背微微弓起。
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向内躲避掩饰。
夜色昏沉看不清颜色,她却分明看出他袖口的颜色洇深了一块。
“谢清河?你没事吧?”
她见他勾住马鞍的手青筋暴起,胸脯起落乱了节奏。
“你向后一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