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杯盖摇晃,谢清河不置可否。
“逗你玩的,不要当真。”
见他不语,宁露从他手中接过茶杯放回桌上,瞥向桌案:“在看什么?”
没等谢清河说话,她已分辨出纸上的内容。
“又是这东西,你昨晚不是看过了吗?”
靖王的供状。
“没来得及看完。”
“这东西还要你起身到这里看嘛?床上不能看?”
“成日躺着,骨头都软了。”
“拜托你,有点病人的自觉好不好?”
宁露不满他的答复,快速翻看完那几张供状:“有什么特别的吗?”
谢清河微微摇头。
“他做了这么多的恶,皇上这回总该处置他了吧?”
“未必。”
“他意图谋反,那么多人都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了。还……还差点要了你的命。”宁露不解:“这样都不彻底了断吗?”
“我不是…还没死吗…”
闻声,宁露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将那几张破纸砸到他身上。
“非得真出事吗?你什么身份啊,他要杀你。这不就跟要砍皇帝的胳膊没什么区别吗?”
敏锐觉出谢清河已有倦意,她自然而然把那双搭在椅侧冰凉的手拉进怀里轻轻揉搓,沿着穴位游走按压虎口,活动指节。
谢清河专注看着她的动作,莞尔间隙,气力不济,身子隐隐下滑。
心神松懈间,缓声道:“刀子不砍在身上,想来应是不知道疼的。”
这句话说得宁露背后一凉,侧眸不满瞪了他一眼。
“反正我要是老板,有你这样好的员工,我肯定天天供着你。才不舍得让任何人欺负你呢。”
“这么想,皇上也真是的。连靖王那家伙都知道心疼你。”
话音未落,宁露又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
“呸呸呸!靖王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说着看重你,要杀你的时候可一点都没手软。”
“要我说,谢清河,你也别回京了。等皇帝意识到你有多重要,哭着求你回去的时候,你再回。算了算了,以后也别回了。”
“好……听你的。”
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又看他乖顺点头,宁露只好伸出手去试试他的额头的温度。
“这也能听我的?”
“不发烧啊?”
“你真是病糊涂了,什么话都敢听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起这样的话了。
“宁露露,如果我不做官了,你回家的时候可以带上我吗”
谢清河一脸真诚期待,反让宁露无所适从。
素色衣衫裹在肩头,扇状睫羽上下忽闪,干净清爽。
她竟然真的觉得,如果能和他一起回到现代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的那颗心脏,如果在现代医疗面前想来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那个能够高速运转的脑袋,苦学几年,说不定也还能做个领导?
宁露盯着他出神半晌,手掌被他拢住,探进轻裘,附上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