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低头打量自己,她身上衣着未换,双手仍布满老茧,俨然还是柳云影的身体。
她刚刚,明明是在谢清河的床边趴着来着。
和虞兰舟分别后,她突然很想那家伙,一路小跑冲回他的房间,好巧不巧撞见他伏在床边吐得撕心裂肺。
那碗当着她的面仰头饮下的汤药,夹杂着血水尽数呕进痰盂,丝毫不剩。
发丝垂落肩头,靠着卫春的搀扶才勉强坐稳,一呼一吸胸脯起伏不定,看得人触目惊心。
便是这样骇人的光景里,四目相对。
上一瞬还面色惨白,压着胸口痛得说不出话的人,立时漾起心满意足的乖顺笑容。
她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没出息地拉着他的手心疼到流眼泪。
倒是生病的人哭笑不得手足无措,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安抚,反复承诺自己没事的,会好的。
他说:“有你这样哭着,我怎么舍得有事?”
宁露骂他贫嘴,油腻。
然后……
然后他累极,靠在床边昏沉,却因着心脏的不适胸闷气短,难以安睡。
她就开始跟他讲与虞兰舟摊牌时发生的事,再跟他讲自己往日积攒的脱口秀段子。
讲着讲着,他睡着了,她……也伏在床边睡着了。
熟悉的人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打断宁露的回忆,她伸手撑住墙面,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
她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板上,瓷砖的冰凉从脚底升起,顺着脊背,刺挠着头皮发麻。
眼前的这一切,也都是真的。
按下好奇,强撑镇定,宁露循着人声走去,推开房门。
阳光洒落的同时,各类声音和气味一下子充斥感官。
一只大手从身后猛然施力,宁露踉跄两步,再次坠跌。
嘀——
嘀嘀——
嘟——
监护仪器尖锐的报警声,男女老少哭泣低语声。
干燥的空调暖风混着消毒水味遍布周身,视野渐渐清晰,她终于认出了此刻所在。
病房里,病床上……
躺在病床上的人……
是她?!
她自己的,属于宁露的脸。
骤生冷汗,她左右张望,快步上前。
偏生一堵无形的墙凭空降下,将她与屋内众人隔开,任她如何用力拍打呼唤都无法吸引旁人注意。
房间内站立的是往昔与她最为亲密的人,父母、姐妹、朋友……
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可此刻所有的声音和记忆在耳边充斥。
有关于柳云影穿越之后的一切记忆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
高架坠落后,她的身体犹如一片鸿羽,卷进如织车流。
魂魄互换,进入她身体的柳云影拼尽全力躲避,奈何她的身体素质太差,没能逃出生天。
摔在车头,遭遇重击,险些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