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有所动作,谢清河便在门边停住,无声咬住唇瓣,沉静盯着她的眉目,似要穿透她的身体,掏出她的灵魂,反复确认。
“你去哪儿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才多久没见,又是一身伤,又是这样失魂落魄,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骇人模样。
宁露放下手里的画像,绕出桌案,缓步上前。
那人定在原地,眉眼中的狠厉瞬时化作错愕惊慌,手握虚拳,向身后藏了藏。
他像只受惊的幼兽,笨拙地呲着獠牙,实则目光澄澈透着对安全的渴望。
“谢清河,你要不要猜猜我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着轻松的语调,背手欠身,凑到他面前笑问。
谢清河情不自禁地挪动脚步,试着向她靠近。
恰是此时,血气翻涌,卫斩拎进来一个浑身是伤的人,丢在门前。
宁露错眼看去,胸腔抬起,满目惊慌,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那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伤痕累累,皮肉翻开,浅灰色的道袍染成鲜红。
在卫斩松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一块死肉滑脱在地上。
她花了许久分辨出地上那人的身份,伸手攥住谢清河的小臂。
不知是不是惊慌之下试了分寸,谢清河的身形一僵,吃痛吸气。
宁露见他脸上血色尽失,连忙松开手。
至此她才看清,他的右手自始至终都垂在身侧,绵软不着力。
睫毛颤抖,呼吸浅快,状态没比地上的人好到哪里去。
扭头向外,卫斩凝眉,对她摇头,似是提醒暗示,又像是警告。
大脑乱作一团,宁露深吸两口气,克制住语调,竭力让自己不像是质问和指责。
“怎么……”
“你看到了宁露,我离不开你,我不会放过你……”
“你说过要给我爱,你如果不要我了……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杀了……”
“我会折磨他们,到…痛苦死去…”
谢清河那样骄傲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自始至终低着头。
气息凌乱,身形摇晃,散在面颊的碎发将五官罩住。
语调阴森,带着些故作轻松的冷蔑轻笑。
宁露被这渗着寒意的话激得浑身发抖,汗毛直立。
她看着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同光道长,胸脯起落,立时红了眼眶。
“亏我还跟柳云影说,你是一个好人。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是一个自私残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轻飘飘又无比精准地砸落在谢清河肩上,压得他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他茫茫然错愕抬眼,望向宁露,竭力分辨她说这些话时的情绪。
是气话,还是深思熟虑……
他本就是一个极其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过去四个月,早就养成了观察她情绪,体味她感受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