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拱门径直闯入,和送谢清河回来的禁军撞了个满怀。
金甲硌人,神态威严,打量她的眼神里尽是审视提防。
觉出不妥,向后看去,但见谢清河寝室房门紧闭,药味沉重缠绵,没有声响。
房门从里面拉开,卫斩端着药碗从里面出来。
汤药只饮下一半,房内传来絮语,听不真切。
宁露踮脚张望的动作被禁军不着声色挡开,她只得摆手招呼他:“卫斩。”
卫斩只瞥了一眼禁军就看出症结所在,沉了脸色,开口道:“让这位姑娘进去。”
“圣上旨意……”
“圣上也说让你们听从大人吩咐。我家大人说了,让她进去。”
说着,卫斩的手已然握住腰间剑柄,目露寒光。
禁军闻言面露犹疑,身后房门吱呀推开,一位素衣灰发老者探出头来。
“说了要静养,还在此吵闹!”
老者言毕,扫了一眼宁露和卫斩,目光落在那两个孔武有力的禁军身上,没好气道:“让她进来。”
屋内传来清浅咳声,宁露原本就揪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向那位老者点头致谢之后侧身闯进房内。
谢清河靠坐床边,身上官袍已褪,只余雪白中衣,面容憔悴不见血色,几乎与身上衣物融为一体。
垂眼侧身,手臂垂在被面上,随着呼吸无声轻颤,指尖隐隐抽动。
偶有呛咳,也不像是自主自发,倒像是胸肺之中安置机括一旦激活便刺激着他的身体起落。
像个被人遗弃的、漂亮的人偶娃娃。
“谢清河。”
宁露不由得加快脚步冲到他身边,想要抬手撑住他歪斜的肩膀。
“别碰他。”
悠悠警告从身后传来,宁露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那位老者。
余光瞥见谢清河呼吸起落间,中衣散开,雪白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心中惊骇,立刻坐在床边捧起他不自觉发抖的手,将袖口一点点推上去。
本就浅弱的呼吸停了一拍,谢清河无意识拧眉抽气。
难得见他怕痛,她也哆嗦了一下立刻将手松开,不敢再碰。
期盼已久的暖意转瞬即逝,谢清河终于攒够力气掀起眼帘挪动指尖勾住她的尾指,轻轻摇晃。
见他醒着,宁露心头一软,伸手扶住他的面颊,指腹刮过他眼下乌青,放柔声音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小姑娘家家,土匪做派。”
老人家打开药箱,将皮质的针灸袋塞进去,又依次掏出几个白玉瓷瓶放在桌案。
宁露应声望去,见着他常吃的那药,猜想这就是那位骆太医。
再看他手臂上那些微不可见的针孔,也大抵是针灸留下的痕迹。
心尖一颤,反手将冰凉指尖裹在掌心暖着,安静望向谢清河憔悴眉眼,不敢多问,也不舍得多问。
早就知道,他这样冷清的性格,能和谁秉烛夜谈才是天方夜谭。
那皇帝果然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