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人哪里受得了她这没轻没重的挑逗,深一脚浅一脚逃开,迎面就撞上了面色沉重匆匆而来的卫斩。
骆太医见状,端正神色,颔首后直接离开。
“大人。”卫斩躬身,沉声:“覃攸的折子递进宫了。”
宁露偏头看向谢清河。
那人眉心上挑,气定神闲,似是早知有此一事。
“谏院其他的几位大人已经奉命入宫。皇上派人来问,您是否能入宫议事?”
上一秒伏在床边安静听话的人,这会儿原地弹射坐直,目露凶光瞪向卫斩。
几乎同时,小手被温凉手掌稳稳罩住。
那人冷冷淡淡开口:“本官、旧疾又发…起不得身…”
这倒是实话,却不像是谢清河的风格。
宁露满意之余,心生疑窦,半信半疑望向谢清河。
卫斩领命退下。
那人偏头,忽闪起那双晶莹眸子,尽显无辜:“宁露露……”
有诈。
宁露警惕反问:“做什么?”
“帮我写封奏章,好不好?”
这个好像可以。
小鹿眼睛向斜上方得意瞄去,傲娇点头。
屋里没有旁人,宁露直接将信纸放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床边的木阶听着谢清河口述题字,颇有小时候在家门口补作业的架势。
[请定靖王姜屹余党案后处置章]
初初落笔,她就意识到自己在替谢清河写的内容属于公文,旋即调整神色,凝目悬腕,端出专注神态。
“臣谢清河,谨奏。”
“靖王一案,自昌州发端,牵涉军务、赋税、吏治,盘根错节,历时既久。”
“今户部侍郎、武选司郎中并叛军副将等,皆已伏诛;靖王押解诏狱……”
他说得很慢,几乎每句话都要停顿多次。
刚巧,宁露手持狼毫,一笔一划也写不快,刚刚好匹配上他的速度。
“谏院大夫覃章畏罪自尽,其子覃攸上书自陈…咳咳…指证其父……案情首尾,已然明白。”
谢清河咳嗽停顿,宁露也跟着搁笔。
目光落在最末的这行字上。
眉心稍蹙,总觉得哪里不对。
“覃攸的上书不是刚刚送进宫吗?你怎么就知道他的奏疏是指证他父亲?”
本是随口一问的无心之语,浑如疾风吹皱春水。
谢清河胸脯起落,再难开言。
专注于欣赏字迹的人没觉出端倪,兀自说道:“我那天从商铺回来,看见那位覃公子了。文溪说,他爹总是背后说你坏话。”
“当时我就想回来跟你说,结果被宫里那位气昏了头,忘记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