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寻抬起头,谢星泽仍然抓着他的手。
人来人往的喧嚣中,这一片小小空间好像隔绝了所有声音一样,只剩安寻和谢星泽的呼吸声。
谢星泽微微皱着眉头,用一种认真而困惑的目光注视安寻,注视片刻,目光中又掺杂了几分控诉和不忿。
安寻不明白,谢星泽在忿忿不平什么。
他试着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抽了抽,没有抽动,反而被谢星泽握得更紧。
谢星泽迈出半步,安寻条件反射的上半身后仰。
“躲我?”谢星泽皱眉,“为什么躲我?”
安寻磕磕巴巴:“我……没有。谢谢你,我不吃冰激凌了,我们去、吃拉面吧。”
谢星泽不为所动,就这样看着安寻,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再次露出那种束手无策的表情,咬着牙道:“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在想什么。”
安寻缩起肩膀,躲避谢星泽的恐吓。
谢星泽一向沉得住气,天塌下来也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今天他好像完全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问:“我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为什么自从和汤加文买奶茶回来就不理我?汤加文刚才说你身体不舒服,但你才答应过我的,不舒服的时候来找我。为什么不找我?”
安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竟然在谢星泽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委屈。
谢星泽,委屈。
世界上没有人会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但眼神不会骗人,谢星泽那双漆黑浓稠的眼睛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就这样执拗地望着安寻,逼迫安寻回答他的问题。
“我没有不理你……”安寻低下头,“我也没有身体不舒服。”
谢星泽不满意这个回答,仍旧皱着眉头。
安寻的目光落在谢星泽握着他小臂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浅青色的血管像盘踞的植物脉络,一条一条清晰可见。
安寻呆呆看着,想到谢星泽就是用这双手摸他的头发、捏他的耳朵、揽着他睡觉、挡在他面前拦下袭击他的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酸酸的。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呢……
为什么要说,他只是“有用”。
安寻怔怔地抬起头,四目相对,谢星泽忽的愣住。
“怎、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安寻第一次在谢星泽脸上看到慌乱,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只在大雨中淋湿的小猫,耷拉着耳朵和眼睛,面对恶劣天气手足无措。
而造成恶劣天气的人,就是谢星泽。
“我不是故意凶你。真的。”谢星泽放软了语气,手忙脚乱地松开安寻,又去抚摸安寻的肩膀和头发,“干嘛这副表情,我真不是故意凶你的。好了好了,不委屈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安寻扁扁嘴,本来没那么委屈,谢星泽一哄他,他反而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