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纪缭独自坐在浴池里,看着一旁的熏香炉子和桂花枝发呆。
他自小体质便与桂花相克,只要一触碰就会长红疹。于是他心生一计,故意从后山摘了一支桂花,让自己长出风疹,并将桂花藏于袖中操控,只想借此去掉那身腻烦的兰花香。
却不料游春音给他做了新的熏香,而这幽幽的昙花气息
他居然并不算反感。
夜凉似水,明月高悬。
纪缭踯躅了许久,直到浓云遮住了圆月,星光惨淡时,才敲响了游春音的房门。
这会游春音已经梳洗完毕,换好了寝衣,正准备上床歇息。听到敲门声,她不由秀眉一蹙,忍着困意踱步去开门。
见来人是纪缭,游春音十分自然就开口打趣,“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我刚换好衣裳,正欲上床。”
她的话说得极其引人遐思,纪缭清了清嗓子,冷声问:“你究竟让我来做甚?”
二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游春音站在屋内,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纪缭过来。
纪缭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一步。
游春音微微俯身,忽地凑到纪缭的脖子前,嗅着他身上传来的气息。
那是一股幽冷的、淡雅的昙花香气,比她惯用的昙香少了几分甘甜,多了几分清冽。
竟意外地好闻,浓淡恰当,香而不腻,清冷又撩人,倒是与纪缭本身的气质十分相配,似浑然一体。
“嗯香香的。”
游春音靠得很近,挺翘的鼻尖蹭到了纪缭的喉结。他看着游春音的发顶,下颚绷紧,喉结震动着滚了数下。
闻了片刻,游春音抬起头,露出一个很实在真心的笑容,“这回算你识货,没有糟蹋主人的熏香,以后记得每天都要用,不够了再给你做。”
纪缭闭着嘴巴当默认。
“好了,回去睡觉吧,晚安。”困意上头,游春音只想立马躺下蒙头就睡,朝纪缭挥了挥手,准备关门。
就这么结束了
头一回见这轻浮女修如此快就放过自己,纪缭一时感到错愕,讷讷地站在门框边上没有动。
“小纪缭,你还有何事?”游春音揉了揉眼睛醒神,陡然想起一事,轻呼了一声,“噢,忘了检查下,我家娇气包有没有再起风疹。”
于是她抓过纪缭的手,拉起他的衣袖看了看,见他手臂肌肤瓷白光滑,并无异常,才放下了心。
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纪缭不知何时换掉了沈兰宁的同款白衫,现在穿的是一身凌厉干练的黑衣。
微卷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扎起,两侧自然垂落的鬓发被晚风吹拂,无论是衣裳熏香,还是气质打扮,都找不出任何与沈兰宁的相似之处。
这——
明显是想摆脱替身的影子。
游春音看穿了纪缭的意图,原以为他已经对替身凌辱不甚在意,岂料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在乎,甚至暗戳戳地改头换面。
本想开口揶揄一句,可也许是因为纪缭的这身装扮太过好看,让游春音放不出“不如替身”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