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缭僵硬地别过了头,不再直视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
“我俩之间什么都做过了,时至今日,你在我面前,还害臊什么。”
游春音最喜欢看纪缭这副别扭的样子,觉得面前口是心非的萱族少年甚为可爱。
“你如果乖些,跟主人坦言,主人也不是不能帮你。”她走到纪缭身前,蔫坏地逗他,“毕竟若没有主人,我家狗狗估计会出不来,生生憋死。”
“”纪缭眸光幽沉,脸上浮起一抹羞愤的红晕,把浅绯色的唇咬得发白。
“还不是因为你!”
他本想说“不用帮”,却一激动说出了心里话。
“我如何了?”游春音明知故问,挑眉艳丽一笑,拖着调子缓缓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振奋。”
纪缭深深横了她一眼。
别再勾引我。
看着面前的高大少年,像只被主人欺负了兀自埋怨生气的愤怒小狗,游春音揉了揉他的长发,温柔哄道:“行行,都是主人的错。去后山修炼别太废寝忘食,到点了记得回来吃饭。瞧你这脸色差的,别人看了都以为我虐待你呢。”
纪缭难得没有避开游春音的手,望着对方关切的目光,闷闷点头应了一声。
日落时分,合欢宗内灯火燃起,饭厅里飘溢着丰盛的菜肴香气,与山下的万户人家一样,充满朴素而温暖的人间烟火。
每当这时候回到府中,都莫名让纪缭有种“回家”的离奇错觉。
明明他早已没有了家。
也没有了可同桌吃饭的家人。
但游春音都会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到桌前,“今天有超好吃的红烧肉和叫花鸡,快来吃饭。”
他好像重新做回了“人”。
昔日萱族流连失所,魔域刀尖舔血的日子愈渐模糊,有时候甚至觉得,死不瞑目的上一世,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纪缭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筷子。
“尝尝这个,好吃。”见纪缭不动,游春音给他夹了一块鸡翅,“我家狗狗要多吃饭,主人喜欢更高更壮的。”
“我不是小孩子,不会再长了。”纪缭低声道。
“那就多补补身子,看还能不能,长大一些。”游春音故意摆出嫌弃之色,轻蔑而不屑地扫过纪缭身下。
纪缭:“”
无论是对过去的思忖,还是对将来的考量,那些严肃沉重的问题,每次都会被游春音搅乱。
这个纵欲贪乐的轻浮女修,总是时刻提醒他,要珍惜当下,及时行乐。
饭后,陆小汝拿出一封请柬,呈给游春音,“宗主,过几天是蓬莱岛岛主的寿辰,给合欢宗也派了请柬。”
游春音疑惑看着朱红色的请柬,“蓬莱岛居然会邀请合欢宗?”
自从纪缭的面容当众暴露以后,蓬莱岛就将合欢宗视为窝藏罪人的仇敌。直到现在还会偶尔在合欢宗山脚下闹事,吵着要合欢宗把纪缭交出去。
发来请柬,绝非出于礼貌。
蓬莱岛岛主的百岁寿诞,不去是不给面子,去了则是自投罗网,蓬莱岛怎么都不会亏。
游春音一向不在意名声,已经做好了不理会蓬莱岛的决定,但想到一事,捻着请柬在纪缭眼前晃了晃。
“小纪缭,听闻蓬莱岛的小公主待你极好,还为你因爱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