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个院子听到这个声音,游春音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草药,连忙逼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幸好她现在易容成了徐泽的样子。徐来谷为了方便出诊,谷中的众多弟子皆易容用着同一张脸,光现在院子里,就有七八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子。
无碍,他一定认不出来。
小弟子跑了一圈询问,而后对来人说:“这里只有师傅和徐来谷的弟子,没有外人。我们都不认识你,公子找错地方了。”
少年却没有离开,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角落里的草药晒架。
游春音低头翻着草药,余光瞥到了越来越近的高大影子,最后将她的身体完全覆盖。
“你不认识我?”
身后响起低沉冰冷的嗓音,虽是问句,却带着浓浓的嘲讽质疑,似乎笃定了她在说谎。
“不认识,你哪位?”游春音心跳如雷,脸上保持着波澜不惊,拿着草药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脸十分平静地反问。
“纪缭。”
“不好意思没听过。”
纪缭勾起一抹冷笑,幽暗如深渊的紫瞳紧紧盯着面前弟子,“确实,不过是合欢宗宗主一时兴起玩弄过的狗,当然无人知晓。”
游春音抓着草药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之前她调戏纪缭时说过许多“你是我的狗狗”之类的话。头一回听到从纪缭口中说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头。
“公子没事就请回吧,我们还有许多病人要诊治。”
“岂会没事。”
纪缭忽然拿出一只白玉哨子,放到唇边轻轻吹响。
“铃铃铃”
游春音腰间顿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就从纪缭阴鸷的紫眸里,看到了恨意犹如暴风雨中的潮水,急涨狂涌。
“我要找我的主人,游春音。”
难解恨
纪缭抬手轻触游春音的脸。
刚被碰到,游春音的易容术瞬间瓦解,清逸男子的面容褪去,露出了一张娇艳震惊的芙蓉脸庞。
“纪缭”
不料如此轻易就被纪缭识破,游春音怔怔看着他手中的玉哨。
那哨子是当初纪缭还是小哑巴时,担心他被人欺负无法吭声,而亲手给他做的,没想到他竟一直留着,甚至通过哨子找到了自己。
“你曾说,只要吹响这个哨子,你便会出现。”纪缭淡漠扯唇,笑意如冬霜刺骨,“倒是你为数不多的真话。”
游春音自知欺瞒对方太多,抿唇挪开视线,不去直视那双充满怨恨的紫瞳,“找我,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