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哲素净的脸上带着淡笑,眼角的细纹为她平添几分柔和。她的衣着也是淡雅为主,整个人看着亲切又端庄,“大家远道而来,参加五洲大比,月华仙府招待不周,还望多多包涵。”
下首与她同处一洲的久呈派弟子起身应承:“尊者太过谦虚,您的安排无不妥帖,实在是费心了。”
苏玉哲点点头,“你们觉得舒心便好。”
说罢,她抬手,旁侧的弟子将准备好的东西呈上来。苏玉哲将上面的帛锦掀开。
一阵金光闪过,那里赫然是一只八角金蟾,它的肚子圆润非常。苏玉哲手中浮出灵力,将它托举至半空,“好了,诸位。我现在开始为你们匹配对手。无论结果如何,点到为止,不可恶意伤人。但刀剑无眼,偶有意外,务必小心。”
“生死有命,月华仙府概不负责。”
她的话一出,眼含威严扫过众人。然后指尖在空中飞舞,金蟾大张开嘴,里面涌出在座所有参赛弟子的名条,它们在空中混于一处,又四下铺开。
那名条最后在苏玉哲面前排成井然有序的两行,如同一条上等的绸缎环绕她的身侧,上下对应的就是彼此的对手。
宿芊舟看着名条,不知在想什么。倒是旁边的江不流突然叫了一下她:“宿芊舟。”
她回过神,看向江不流:“嗯?”
“咱俩一场的。”江不流说道,表情有些不自然。怎么和丹修匹配到一起了,这样打着多没意思。
那厢方轻崖凑过来,听到这句再看着江不流的神情,什么都明白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说着风凉话:“江不流,一定不要让着我这位师妹。”他双手扶住江不流的肩膀,满眼的狂热与兴奋:“请务必使出全力!”
他捏在江不流肩膀上的手发力到指节发白,不知道的以为他二人关系十分的好。实则方轻崖暗自咬着后槽牙幸灾乐祸:你小子,落在宿芊舟手里去,你就等着吧。
与师妹论剑之后,你一定会对剑道有新的感悟。
我吃过的苦,天下剑修都该尝尝才是。
江不流虽然觉得这样有点欺负人,对大比的尊重以及宿芊舟这个对手的尊重让他还是点点头,“好。”
那名册被苏玉哲广袖一挥,镇在殿旁早就留好空白的墙面之上,供人观看,“明日卯时,我们准时开始,无故迟者,视为弃权。”
一切安排妥当,她便以还有其他事为由离开了,免得在这里这些小辈不自在,她身后,穆飞飞端着金蟾的盘子回头看向宿芊舟,对视之后扬起笑脸眨了眨眼。
宿芊舟看到她无声说了几个字。
“加油哦。”
宿芊舟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旁边凤九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过道,“看什么呢芊舟?”
宿芊舟如实道:“穆飞飞。”
“嗯?”凤九离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好一会才记起一个毛毛躁躁的身影,“她呀。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好像眼睛不太舒服。”
“那她还挺努力的,有眼疾还来干活。”
晴枝在旁边一边偷听一边打量着所有人,她在物色给宿芊舟的新男人。
这个太丑、那个太矮、有的修为不行、有的品行差劲……啧,没有点像样的,根本配不上宿芊舟半根头发!
她是偷偷跟过来的,本来没有参加大比的弟子是没有资格过来宴席,卜灵昀就被留在住宿的地方。
但她非不听话,东躲西藏,逢人问起就说是这个长老的孙女,那个尊者家里的旁系,待人想探查回头就找不见她的踪影。几人发现的时候她竟然都混进来了,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带在身边。
没有卜灵昀看着她,这活自然落在宿芊舟头上。无它,这在座上下所有人,只有宿芊舟压得住她。
而卜灵昀,她也只是心情好时给个面子。
宿芊舟在场上几个人投来探寻的视线之后,发现了晴枝冒犯的目光。她抬手将晴枝的眼睛遮住,却没有教训她,反而轻抬下颏,由上而下半敛着眼,扫过来找说法的人。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看你咋的?
打一架就爱上了
月华仙府不愧是东洲第一门派。它给五洲大比所用的场地足足可以容纳上千人一同比试。
今日比武,卜灵昀也来了,晴枝理所应当由他看顾。
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去看宿芊舟的擂台。
事到如今,晴枝还有一丝希望卜灵昀能开窍努力上位。
直到卜灵昀捂住她的嘴,“好啦晴枝,安静些,比试开始了。”
晴枝将视线转到场地中央,宿芊舟与江不流各占擂台一角,负责裁判的弟子站在中间,又说了一遍比试规则,然后退出场地启动防护的法阵。
宿芊舟与江不流抱拳行礼,比试正式开始。
两人同时放出威压,灵力在空中对撞,荡起一片气波,让衣摆无风自动,无一人退却。
这意味着论起修为,两人不相上下。
江不流从前未了解过宿芊舟,也从未见过她出手,此时的试探让他有些提起了兴致。
自古剑修修炼比丹修容易太多,他如今金丹后期,已经是剑修中的翘楚,宿芊舟以丹入道,竟然能与他同一境界。
要么是天资在他之上,要么是刻苦在他之上。无论哪种,都让人敬佩。
“承让。”江不流周身气场一变,催动内力,一手从身后将剑拔出,厚重之下转而以双手持剑,矮身将其抡过头顶,剑气随之自他周身荡开全场,让对手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