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训练结束,回房间的路上,陆景行的脚步明显比之前稳了许多。他甚至尝试了一小段不扶莫清弦的独立行走。
“下午还去花园吗?”莫清弦问。
“去。”陆景行说,“我想自己走一段。”
“需要我扶着吗?”
“不用。”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旁边就好。”
午餐后,休息了一小时,下午两点,两人再次来到花园。
雨后初晴的阳光很好,风依然有些凉,但比上午小了许多。桂花香被风送来,甜腻而浓郁。
莫清弦扶着陆景行走到小径,然后松开了手。
“这段路大约二十米,尽头是长椅。”莫清弦描述道,“路面平坦,没有障碍物。我会一直跟在您身边,但不会触碰您。”
陆景行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不扶任何东西,不拿盲杖,仅凭记忆和感知。
他的第一步很慢,脚掌在地面上停留了两秒才转移重心。第二步,第三步……他逐渐找到了节奏,步伐稳定而坚定。
莫清弦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时准备伸手,但一直没有碰他。
十米,十五米,十八米……
快到长椅时,陆景行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身体晃了晃。
莫清弦立刻上前,但就在要碰到他时,陆景行自己调整了重心,稳住了。
然后,他迈出了最后两步,脚尖触到了长椅的边缘。
他停下,伸手摸索着,确认了长椅的位置,然后缓缓坐下。
整个过程,二十米。
不长,但对他来说,是车祸后的第一个、完全独立的二十米。
莫清弦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水瓶:“很棒。”
陆景行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仰起脸,让阳光照在脸上。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但莫清弦看见了。
“阳光很好。”陆景行忽然说。
“是的。”莫清弦轻声应道。
陆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安静地晒着太阳。风吹过桂花树,细小的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陆景行的肩上。
莫清弦看到了,但没有去拂。
他只是看着那些黄色的、细小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落的碎金。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天空很蓝,云很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而身边这个人,刚刚完成了他的第一步。
虽然很小,虽然很慢。
但毕竟,是向前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