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陆景行。”
一遍,又一遍。
像是咒语,又像是誓言。
雨夜留宿
周四清晨,雨果然停了。
天空洗过一般澄澈,阳光穿过云层洒下,将花园里每一片叶子上的水珠都照得闪闪发光。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莫清弦端着早餐托盘走进主卧时,陆景行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
“早上好。”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今天有您喜欢的虾饺,还有豆浆。”
陆景行“嗯”了一声,然后说:“读诗。”
莫清弦放下托盘,从床头柜上拿起诗集,翻到《晨光序曲》那一页。
他的声音在晨光里响起,清润平稳,将那些关于光的诗句一字一句念出。陆景行安静地听着。
一首读完,莫清弦合上书:“可以吃早餐了。”
陆景行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莫清弦收拾好餐具,准备开始今天的护理。
“上午有什么安排?”他问。
“先换药。”陆景行说,“然后……处理文件。”
莫清弦愣了一下:“医生说过两天才能拆内层敷料。”
“今天先换外层。”陆景行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想要知道伤口的情况,哪怕只是纱布下的想象。”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
换药的过程很顺利。外层纱布取下后,露出里面依然包裹严实的敷料。莫清弦用生理盐水清洁了周围皮肤,然后换上新的纱布。整个过程,陆景行没有喊疼,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操作。
换完药,莫清弦正准备收拾医药箱,陆景行忽然说:
“今天下午,让陈叔把文件送过来。”
“已经准备好了。”门口传来陈管家的声音。他端着一个小型文件箱走进来,放在窗边的小圆桌上,“这是最近一周需要您过目的文件,主要是几个项目的进度报告和资金审批申请。”
陆景行点了点头:“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莫清弦做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为一位双目失明的商业继承人朗读并处理公司文件。
他一份一份地念:项目名称、预算金额、工期进度、存在问题、建议方案……陆景行听着,偶尔会打断他,问一些细节问题,然后给出明确的指示:
“这个项目的预算超支百分之十五,让项目部重新提交明细,说明超支原因。”
“这份人事任免申请暂缓,我需要知道被免职的人过去三年的绩效评估。”
“告诉法务部,这份合同的第三十七条存在歧义,让他们重新起草。”
他的思维清晰,逻辑严密,即使看不见,也能从文字描述中迅速抓住关键问题。莫清弦一边记录他的指示,一边在心里暗暗惊讶。
到中午时,文件箱里的文件处理了大半。陆景行的额头渗出细汗,脸色也有些苍白,这种高强度脑力消耗对还在恢复期的病人来说,负担不小。
“休息一下吧。”莫清弦递过水,“午餐时间到了。”
陆景行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慢慢喝着。
午餐后,陆景行睡了半小时午觉,然后继续处理剩下的文件。到下午三点,所有文件处理完毕,陈管家进来将记录好的指示和签好字的文件收走。
“陆先生,您处理得很快。”陈管家的声音里带着赞许,“项目部那边我会立刻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