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支票的边缘。
墨迹已经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个“捌佰万”的数字写得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笃定。
他想起陆景行指尖划过他脸颊时的温度。
想起黑暗中那双空茫但渐渐有了温度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母亲长满老茧的手,父亲日渐佝偻的背,妹妹那双渴望却总是说“算了”的眼睛。
风继续吹,更多的玫瑰花瓣飘落。
莫清弦轻轻拂开花瓣,手指在支票上停留片刻,感受到纸张特有的凉意。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看向主宅。
他知道,无论做什么决定,他的人生都将从此改变。
留下,意味着面对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家族,意味着成为“软肋”,意味着永远活在别人的审视和算计里,但能抓住那只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
离开,意味着抓住一个能改变全家命运的机会,意味着去一个陌生的国度追求梦想,意味着……放弃刚刚萌芽却已深入骨髓的感情。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会伤害一个人。
要么是陆景行,要么是自己的家人,还有那个本可以更优秀的自己。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桌上的两样东西,然后转身,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回主宅。
脚步很慢,很沉。
在这个秋日的下午,莫清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命运的价码。
如此具体,如此沉重,如此……无法拒绝。
古寺祈福
清晨,莫清弦请了假。
陆景行对此有些意外。自从莫清弦成为他的护工以来,从未在非轮休日主动请假。按合同规定,莫清弦每周日休息一天,周六正常当值。这几个月,除了两次因学校考试调整,他从未破例。
“去哪?”早餐桌上,陆景行问。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梳理整齐,但有一缕不听话地翘在额前。莫清弦注意到了,但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帮他整理。
“去个地方。”莫清弦回答,声音平静。他把温度刚好的小米粥放到陆景行手边,又在碟子里放好两个小笼包,“中午前回来。”
陆景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重要的事?”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莫清弦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自己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