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红绳的一端,绕过陆景行的手腕。红绳很细,绕了两圈才刚好。然后他打结,动作很慢,很仔细。绳结系得很紧,但又不会勒到皮肤。最后他把多余的红绳剪掉,只留下很短的一截。
整个过程,陆景行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坐着,任由莫清弦摆弄他的手腕。
红绳戴好了。鲜红的颜色衬着陆景行偏白的手腕皮肤,金色的小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莫清弦的手指在红绳上停留片刻,然后松开。
陆景行抬起手腕,另一只手摸索着触碰到红绳。指尖沿着绳子的纹理滑动,触碰到那颗金色的小珠子,停留,然后继续滑动。
“这是什么珠子?”他问。
“转运珠。”莫清弦说,“纯金的,很小,但师父说,它承载的祝福是一样的。”
陆景行的手指在珠子上反复摩挲。然后他放下手,红绳滑进袖口,只露出一小截。
“谢谢。”他说。
“不客气。”他说。
两人之间又安静下来。
“午餐准备好了。”莫清弦最终说,“去餐厅吧。”
陆景行点点头,扶着桌子站起来。莫清弦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两人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向餐厅走去。
午餐很丰盛。厨师准备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都是陆景行喜欢吃的菜。
莫清弦照例坐在他旁边,帮他布菜。鱼刺挑干净,排骨夹到碟子里,汤盛到碗里,吹到适宜的温度才递过去。
但今天有些不同。莫清弦注意到,陆景行在吃饭时,左手总是无意识地触碰右手手腕红绳,吃到一半时,陆景行突然开口,“你求签了吗?”
“求了。”莫清弦说。
“签文怎么说?”
“第三十七签。”他说,声音平稳,“签文是:云开月现正当空,否极泰来路渐通。莫道眼前多阻碍,心诚自可越千重。”
之后的解读莫清弦便没有再说了。
“很好的签。”他最终说。
“嗯。师父说,这是上签。”
两人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时,陆景行突然停下筷子。
“清弦。”他说,声音很轻。
莫清弦抬起头。
陆景行面向他的方向,空茫的眼睛准确地“看”着他:“如果手术失败了,红绳还有用吗?”
问题来得突然,但莫清弦没有犹豫。
“有用。”他说,“红绳保的是平安,不是视力。只要你平安,它就完成了使命。”
陆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左手又抬起来,触碰右手手腕上的红绳,指尖在绳子上反复摩挲,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