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
“成交。”
下午四点,合同签署。
双方握手,拍照,香槟开启。
陆景行端着酒杯,站在一群道贺的人中间,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内心却一片荒芜。
回到酒店套房,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对着那根旧红绳说话?
“陆先生,”陈先生走过来,“合作愉快。您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谈判对手。”
“过奖。”陆景行举杯,“合作愉快。”
宴会持续到晚上七点。
陆景行提前离场。
车子驶回酒店的路上,他给林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的航班改签到今晚。通知鹿特丹那边,会议提前到后天上午。”
“陆总,您不需要休息一天吗?”
“不需要。”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
新加坡的夜晚繁华璀璨,但所有的光都照不进他心里。
他抬起左手,看着腕间的红绳。
褪色的,起毛的,但依然系着的红绳。
“清弦,”他对着窗外的流光,无声地说,“我又拿下了一个港口。”
“你……看到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车窗上自己孤独的倒影。
“陆总,”林砚犹豫着发来消息,“光禾医疗中心那边问,下个月的‘青年杰出人才’签约仪式,您是否出席?”
陆景行沉默。
五年了。
第一年,他以为莫清弦很快就会回来。第二年,他开始频繁查看国际医学会议的参会名单。第三年,他投资建设光禾医疗中心,想着如果莫清弦回国,需要一个平台。第四年,他让人留意所有从国外回来的心外科医生简历。
第五年……他不再主动查了。
五年之约已满。
莫清弦没有回来。
也许不会回来了。
“不去。”陆景行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可是中心那边很希望您能……”
“让李董代我去。”陆景行闭上眼睛,“以后这类活动,都不用问我。”
磨损的信物
上海,陆家老宅。
深夜十一点,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陆景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一份泛黄的病历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
是五年前莫清弦留下的护理记录。
陆景行让人从医院档案室调出来的唯一一份痕迹。只有这些纯粹医疗性质的记录,因为归档制度得以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