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无奈,待看清褚月华提笔写下的“兰台”二字,不禁摇了摇头。
“如今兰台早已更名,唤作皇史宬,专用于存放皇家玉牒、典籍与卷宗之类……”
果然没白来!
魏朝滔滔不绝说了许多,褚月华真正听进去的,却只有“皇史宬”三个字。
魏朝似看穿她的心思,斜瞟了她一眼:“既然如此好学,明日起,每日此时都来藏书阁整理书籍,也好方便检查你这份‘不耻下问’的诚意。”
“啊?”褚月华瞬间瞪大眼睛。
她的课业本就不算出色,平日里靠着抄林书影的作业,才堪堪过关。
礼乐射御书数,偏偏最后一项的术数最拿不出手,若是日日待在魏朝眼皮子底下,那往后还怎么“借鉴”?
她当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太师,我这个人粗手笨脚,实在不合适,您还是找个心灵手巧的来。”
四下观望,突然瞥见林书影静坐翻书的林书影身上。
“我看她就不错!学识渊博,还喜欢钻研古籍,若是让她来,定能做得比我好上百倍。”褚月华伸手,直指林书影。
魏朝沉吟片刻,慢悠悠道:“你是说,让翰林院掌院的掌上明珠,来打扫藏书阁?”
褚月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满眼期待,盼着他能改变主意。
半晌,魏朝缓缓开口:“那好。”
褚月华心头一喜,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林书影喜欢钻研典籍可是真的,自己是为了她好。
“那好,你们明日便一同过来罢。”魏朝话锋一转,一双眸子似笑非笑,朗声道。
褚月华:“??”
林书影闻声走了过来。
褚月华看她一眼,也好,至少有人陪她一起,课业也能有地方抄……
……
翌日,太后传旨召见褚昭媛与褚月华。
褚昭媛被永宁公主留在偏殿暂住,褚月华便独自一人前往寿康宫。
踏入内殿时,永宁公主也在。
太后正坐在主位上,拉着褚昭媛的手说话。
太后已不惑之年,头发花白,却眼露锐光,仿佛能窥破世间所有的阴谋诡计。
“你救了玉儿,哀家记着这份情。”太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
朱玉,便是永宁公主的闺名。
褚昭媛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民女不敢居功,这都是公主福泽深厚,有佛祖庇佑。”
太后素来喜爱礼佛,一听这话,当即眉开眼笑,又细细问起褚昭媛在宫中住得是否习惯,家中有无定下婚约等等。
聊到兴头上,太后更是脱口而出:“改日叫皇帝封你个县主才好。”
褚昭媛连连叩首谢恩,眼神却控制不住地瞟向一旁的褚月华,见她安安静静站着,神色淡然,才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如母亲所说……
“太后,该喝药了。”太后身边的嬷嬷端着一碗汤药,缓步走上前来。
永宁公主一见那碗黑漆漆的药汁,便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母后,这药您日日都喝,身子却不见好转。”
“哀家老了,不碍事的,喝些汤药缓一缓便好,还能活多少年呢?”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顿了顿,又喃喃道:“你父皇啊,怕是要等急了。”
“父皇才不会呢!他定会保佑母后,早早好起来的。”永宁公主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哭腔。
“听闻宫外有位隐世名医,医术堪比华佗在世,皇兄一直派人寻访,近日在京城中,已听闻有他座下弟子的消息,相信很快便能找到。”
“你和皇帝有心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纵使找到神医,恐怕也无力回天。
可儿女的一片孝心,做母亲的,又怎能忍心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