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由盯着褚月华的脸瞧了半晌,忽然笑了,声音越来越大,响遍牢房的每一个角落。
“想知道吗?”他笑得面目扭曲,眼神里满是龌龊的算计,“跟我在这里过一晚,我就告诉你,那老东西的尸体在哪儿。”
他目光黏腻,扫向褚月华衣衫紧致处,隐晦的意味让人作呕。
啪!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赵子由左右脸颊高高肿起,红痕对称得刺眼。
他被彻底激怒,太师府门前那股癫狂劲儿再次涌了上来,他发疯似的大笑:“好!好得很!这里可是刑部大牢!你尽管打!最好能打死我!皇上定会判你个私刑伤人的罪名,让你也尝尝这牢狱之苦!”
刑部大牢?褚月华神情微怔,想到什么,目光越发冰寒;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纤细手掌高高举起,狠狠落下,一下又一下地往赵子由脸上招呼。
嫩白的掌心通红,褚月华大气也不喘,眼中闪过坚定:“你把我师傅弄哪儿去了……说!”
赵子由被打得晕头转向,却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松口,几百下之后,人被打成猪头,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牢头见状,暗道不好;太师留着此人还有用,即便动手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褚小姐,您看……是不是手下留情?这人死了对您也没什么好处是吧……”牢头低声劝道。
方才一番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只是这伤实在太重,他在大理寺小姐那头还收着礼呢,不好太过分。
褚月华松手,将人扔在地上,留下一句:“不准给他请大夫。”
牢头欢欢喜喜地应了,只要人不死,他能交差便可,神仙打架,关他一个喽啰什么事。
翠屏搀扶着褚月华回了太师府。
刚走到府门口,便撞见了迎面而来的魏朝。
“怎么回事?”魏朝眉头紧蹙,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裤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出去一趟,怎会弄成这样?”
他竟觉得,是自己太过失职。
翠屏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告知,魏朝听罢,眼底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疑惑,而后吩咐人去请大夫。
“看来,你还是待在府中不出去的好。”魏朝微微叹了口气。
褚玉华勉强扯出一丝情绪,声音沙哑:“太师说笑了。”
回了昭华院,大夫早已在那儿侯着,手拿药箱,额上还带着些许薄汗。
一看见褚月华,还有身上带血的衣衫,便惊呼一声,连连拍大腿:“哎呦,我说你这女娃怎么如此不听劝?腿伤还没好利索,又折腾成这样,真要落下病根,看你以后怎么办!”
“嗷呜。”旺财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冲上前,蹭着、舔舐褚月华的手心。
老大夫被突然窜出来的巨物吓了一跳,但显然也听过民间传闻:“乖乖,这就是太师爱宠吧?咬不咬人?”
翠屏连忙安抚了老大夫好一阵,他才战战兢兢地走上前,为褚月华诊治。
褚月华坐在椅子上,任由大夫给她重新上药包扎,手心感受着旺财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眼眶发红、鼻尖微微发酸。
如今,她只剩旺财了。
爹娘不是亲生,疼爱并非真心,还有大姐姐,面甜心苦……一切都是假的。
她还没有查到害死师傅的究竟是谁;师傅的遗体也还没有找到,她必须要坚持下去。
老大夫已经来过府上多次,包扎过数次,故而动作很熟练,很快便结束。
语重心长道:“丫头,不管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都要顾忌着身体,一步一步慢慢来,心急没有好处,反而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褚月华怔住,猛地抬头,正碰上老大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一瞬间竟像极了师傅。
“谢谢您。”她声音微微沙哑,由衷感谢道。
老大夫走后,褚月华重新打起精神,谢了片刻,吩咐翠屏扶着她去魏朝的院子。
“扶我起来。”
“姑娘,您该养着才是。”翠屏柔声劝着,她实在是见不得褚小姐再糟蹋自己,金尊玉贵的美人儿,合该被人捧在手心上。
褚月华轻轻摇头:“入宫诊脉在即,我该早日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走吧,只几步路,无碍的。”
本以为师傅的存货里能找到那几味珍惜药草,没想到……如今只能去寻魏朝了,想要尽快为太后医治,便要及早准备。
若是能讨得太后欢心,在后宫横着走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太后才是宫里的“老大”,就连皇上都要避让三分。
如此一来,取得卷宗一观,便可容易许多。
眼下已经入夜,魏朝的书房里亮着烛火,只是院门口无人把守,有些奇怪。
翠屏踌躇着,犹豫要不要带褚月华进去。
“你若害怕,我自己去。”说罢,不等翠屏答话,便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魏朝向来不喜欢女子入他的院子,少一个人便也能少一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