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万年过去了,帝煜将他忘了也说不定。
鱼尾略显烦躁地将刚从水下冒出头的小白龟重新拍进水里。
“少…咕噜噜噜噜…”不黑呛了口水。
傅徵回神,薄纱般的月白色尾鳍重新没入水下,托起了差点把自己淹死的小王八。
不黑从傅徵的尾鳍滚到傅徵的手心,“少君…”
傅徵捏住不黑,盯着它幽幽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鲛人族少君。”
“你是。”不黑额心闪烁着灵光,它甩开头顶的水珠,解释:“你只是神识突然回来了,少君明白吗?你就是鲛人族少君,七十二年前,你出生时神识少了一缕,所以才略显迟钝。”
傅徵一怔:“七十二?”
上辈子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六。
“少君,按照妖族的年龄,你还未及冠,年轻着呢。”不黑说。
傅徵缓缓道:“原本我以为自己是夺舍而生,若真有此等契机,倒不如夺舍…”顿了下,他想起了他那个好徒儿。
一统神州,千秋万代。
这是傅徵梦寐以求的事情,他辛苦扶持帝煜为的就是这一天,可惜他在世时没有完成,但在他死后,帝煜却独自完成了这件事。
傅徵的心情有些微妙,就像他与帝煜的明争暗斗,终归是他输了。
但帝煜赢得并不彻底,他并未延续后楚的荣耀,如今世人只知人皇,不知后楚,神州文明几将消失。
不黑傻乎乎地问:“少君,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傅徵垂眸盖住眼中杂色。
傅徵与帝煜的师徒情分早就名存实亡,如今更是嫉妒与不甘,他恨不得取而代之,但他不能!
因为如今的他也是妖族,是异类。
退而求其次,他要为人族选择一位正统帝王,傅徵近乎丧心病狂地想,面上仍旧稳如泰山。
傅徵思索着问:“嬴氏一族,可有后人?”
如今皇族宗祠观念淡薄,帝煜怕是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更别提记得后楚的国姓。
不黑努力催动神力,片刻后,它像是耗尽能量一般,蔫蔫儿地回答:“九方氏世代追随人皇,万年前,它曾是嬴氏的旁支血脉。”
傅徵念出一个名字:“九方溪。”
思忖过后,傅徵对不黑道:“你去除掉帝煜。”
不黑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它彻底趴下,再也使不出一丝灵力。
对上傅徵委以重任的眼神,不黑半晌没说出来话,最终它忍不住问:“少君,你和帝煜有什么深仇大恨?该不会…传闻都是真的吧?”
傅徵挑眉:“传闻说了什么?”
“帝煜罔顾人伦,欺师叛道,他将你囚禁于紫薇台肆意凌辱…”
“荒唐!”傅徵怒斥出声。
纯属无稽之谈。
甘泉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听说宫里来了新人,瞧瞧瞧瞧瞧瞧!”
傅徵抬头,一只色彩绚烂的鸟儿飞到殿内,在傅徵头顶盘桓几圈,彩虹留在空气中,落地的鸟儿变成了一个样貌明媚的少女,衣裙上坠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羽毛。
“你就是阿诺?鲛人族少君?”
少女颐指气使地扬起下巴,她大胆地盯着傅徵的尾巴,“尾巴蛮好看的嘞,不过…”她抱起手臂得意道:“陛下不喜欢有鳞片的东西。”
傅徵不悦地蹙起眉心,鱼尾拍起汹涌的水浪,毫不客气地击打向少女的面中。
少女瞳孔震动,她立刻展开双翅将自己包裹其中,“唰”地一声,翅膀被打湿,湿漉漉地垂在身侧,收都收不回去。
彩铃瞪大圆眼,气急败坏道:“你…”她骤然语塞,盯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