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九这才看清了些。
原来是野猪群,一大家子,大野猪后头跟了好些只小野猪,一只只才两三个巴掌大,脊背上的鬃毛竖起,都十分警惕。
人跟猪乍然碰上,都吓了一大跳。
凤来差点被猪给踩死,这会儿缩着脑袋,藏在雨九身后,她紧紧拉着雨九的袖子,抽噎道:“怎,怎么是猪啊?”
吓死她了。
雨九警惕的和野猪对峙,趁林深树密,野猪眼瞎看不清,护子心切下,赶紧带着小公主上了树。
凤来上树后,吓破的胆子勉强恢复了些,牢牢地靠在雨九怀里,看着树下野猪母子们也不纠缠,只哼哼唧唧的穿了过去,小野猪在后头紧紧跟随,小短腿迈的飞快。
她抿着唇,想到方才自己那副丢脸模样,不由气哼哼的。
“臭野猪,吓死本公主了,雨九,你不是答应我要吃肉吗?正好,弄不到大野猪,那咱们吃小野猪吧?”
雨九立即摇头,民间都言一猪二熊三老虎,这会儿嘴馋就是找死,尤其是护子心切的母野猪。
“哪怕是猪,作为父母的爱子之心,也不会比人少,你不想被大野猪记恨上吧?方才你也看到了,这猪护子心切的很,不与我们纠缠,就是它大猪大量了。”
今天他们要是吃了小野猪,恐怕就要跟野猪拼命才能继续往下走了。
凤来一时间听的目光怔怔,唇瓣翕张,不知为何,没再吵着吃小野猪,反而沉默了。
许是这一下确实有些脱力,她没站稳,差点栽倒。
雨九眼疾手快,将她横抱在怀,下树后,林中漆黑一片,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他不敢分心,只能背着公主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中依旧是一片黑魆魆,偶尔只有走兽的动静,在黑夜里动静格外分明。
忽然,雨九被落在脖颈间的一滴水惊了一下。
他先是在想,是不是树上有敌人埋伏?亦或是下雨了,这春日里冷寒,若是下雨,小公主可挺不下去。
等又有好几滴温热的水接连落在脖颈间,他才后知后觉,是背上的小公主哭了。
还是默默地哭。
“公主。”雨九思前想后,犹豫道:“要休息吗?”
凤来鼻子酸酸的,声音也有些嘶哑,“要。”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干巴巴的解释道:“本公主是被大野猪吓着了,可不是因为别的哭,你别乱想。”
雨九也不戳穿,只默默嗯了声。
凤来见他信了,松了口气。
她撇过头,指着自己的小腿,语调瞬间变的委屈,“雨九,你快看看我的腿,是不是要断了?好疼。”
雨九眸子一暗,她真的受伤了?
他完全不知道,更没想到以她的性子,能忍到现在。
雨九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握着她光洁滑润的小腿,腿肚子上一个小拇指大的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流了不少血,幸好不深,应该是刚才纠缠所致。
可现在这深山老林里,缺医少药,身上更无酒。
他道了一声得罪后,俯身想含住伤口处,将污血跟脏东西吸出来。
凤来一扭头就看到这场面,顿时将他抵住,满脸惊恐,“你,你要干嘛?”
雨九知道小公主爱洁,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得把里面的脏东西弄出来再敷药,不然就算愈合了,里面的肉也会烂。”
凤来闻言,吓得一张脸皱巴巴,目瞪口呆,“那,那能不能用水洗?为什么非得用嘴?”
雨九耐着性子解释,“这会儿不好找水,耽误时间。”
凤来不愿意,杏眼一瞪,“那我脚伤成那样,你当时怎么没想用嘴呢?”
雨九:“……”
凤来说完这句话,也觉得不太好,脚跟腿确实不一样,当时脚上又是脓水又是泥,自己都嫌恶心。
她鼓着嘴嘟囔起来,“反正,我脚也是洗的,用水洗就好了。”
雨九知道小公主平日油皮都没碰破过一块,许多常识都不懂,可水洗总比不洗好,当下也不纠结,起身摸着黑去找水。
过了许久他才回来,握着桐树叶子,里面是刚打回来的水,刚准备给小公主冲洗,又顿住了。
风来也知道会疼,本来都咬牙准备好了,见他停下,一颗心吓得不敢跳了,准备好的情绪一下子又开始紧张,顿时柳眉倒竖。
“你真讨厌,我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你干什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