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明胜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关键点,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两人都不再说话,因为那群黑衣人开始搜山,很快,刀剑割着树林混着风声,在这片静谧的林子更加刺耳。
她和明胜就躲在树丛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陆清鸢缩成一团,看着那些不断往这边走的人影,忽然就觉得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回家,也不用再管这里乱糟事。
她都想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辞职,以后好好为自己活着,好好爱自己。
可是沈今砚该怎么办呢?
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内心城府极深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还会考虑他怎么样。
忽然,有个黑衣人冲上来,手里拿着刀正要砍向他们俩。
明胜大叫,“姑娘!”
她都已经做好被啪叽,然后她重新开始生活。
可预期的疼痛没降临,下一秒,陆清鸢就感觉脸上有股温热的黏稠液体滴落,下意识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黑衣人他喉咙‘噗嗤’一声,喷出血溅了她满身满脸。
陆清鸢呆怔地盯着黑衣人,眼睁睁看着他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过她,让她靠近自己。
是沈今砚。
那股熟悉檀香,此刻还夹着血腥气息。
沈今砚紧紧抱着她,面色沉寂,一双黑眸幽深无比,“我来迟了。”他不敢想,若是刚刚他来迟一步,他就失去她了。
陆清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连连颤抖,“你”
沈今砚低声说:“没事了,有我在,没人可以伤你。”
他说完,就把陆清鸢拦腰抱起,一路护送她往深处走,他让明胜先下山寻人。
他们则进入一处山洞里,确认这个地方安全之后才放下她。
陆清鸢一路紧张地看着他,“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小伤。”他平静地看着她,伸手抚上她惊魂未定的小脸,拿出赶紧帕子帮她擦拭血渍,“吓坏了吧?”
明胜也不知道带她去是什么鬼地方,刚才来找她时,费了点时间,但幸好赶上了。
陆清鸢的头发丝被血液缠在一起,小脸上还有血渍,眼睛红彤彤地,要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抿了抿嘴,又开口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做完一切之后实在是没力气,沈今砚捂着胸口,靠坐在石头上。
他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没有打算瞒她,“早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就带着你一起。”
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他才离开清河没多久,就有人盯上她。
沈今砚有气无力地说:“应该不是武彦的问题。”
闻言陆清鸢这才发现他身上早就被血染透,而且他脸色惨白,她忙蹲到他旁边,“严重吗?”
沈今砚握着她的手,让她靠着自己,轻轻捏了捏指尖,“你放心,他们没能伤及到我。”
看到他身上大多数都是别人的血,只是胸口上的伤还在渗出血来,眼泪不由就涌了出来。
他看着她哭,心底有些慌,忙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哭什么。”
她盯着他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沈今砚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不会死的。”他看着她,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死,我也舍不得你死。”
凤眸灼灼含着坚定,陆清鸢心底融入一股暖流,慢慢镇定下来。
陆清鸢吸了吸鼻子,“我是怕你流血流干了。”
沈今砚揽过她的肩膀,大手抚上去轻柔地摩挲,“别怕,我先休息一会儿。”
他说着声一断,头一歪,沈今砚就晕了过去,他的手掌还在轻拍她的背,让她镇定下来。
陆清鸢忙唤他,“沈今砚,你没事吧?”可是他没有回应,她又唤了几句,见他没有回应,心里没底,颤抖着手指探了下他鼻息,还有呼吸。
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喃喃地念道:“还好还好,没有死。”
看沈今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不知明胜能不能找到他们,陆清鸢摸上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她起身看到外面风平浪静的,去外面捡了点树枝,还有一些叶子铺在地上,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她,只能照着仅有的印象,依葫芦画瓢。
布置一切之后,她让沈今砚躺到那些叶子上,又拿出刚才去捡树枝的时候,顺道采了止血的草药用石头砸出药汁,她之前为了让沈今砚避孕看过不少医书,好在他身上只有胸口这一道伤口,多了还真挺难办的。
陆清鸢处理完之后,她抬手擦了擦细汗,听到沈今砚似是在梦中呓语。
她冲他喊了声,“沈今砚?”
可是沈今砚却没有一丝回应,额间还在冒汗,额头滚烫,呼吸也很粗重,看样子是烧糊涂了。
她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只能等他醒来,于是陆清鸢坐到沈今砚旁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沈今砚你最好能撑过去,不然我可就不管你了,我可没有带拖油瓶的嗜好。”
沈今砚蹙了蹙眉,陷入无尽梦魇中,他根本没听到陆清鸢的话,身处的世界里是无尽的黑暗。
他仿佛看到了兄长和母亲,可是他跑过去,他们就消失了,再看过去,在黑暗里寻找不到他们,只能一遍遍唤着他们,“兄长母亲”
心急如焚的他不停地喊着,可是却无法再找到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累的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他们,他不停地跑,忽然在漆黑的世界里响起少女糯糯的声音,“沈今砚!沈今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