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慕淮安,到底是养在深闺里的女子。
姜妙仪脸颊一红,不自在的垂下头,“暂且无甚打算,只想跟着姐姐先经营好竹坊再说。”
“是你父母不同意你嫁给慕淮安?”陆清鸢试探着问,“还是慕淮安他家”
这些时日陆清鸢能看出他们俩感情日渐愈深,说到底这个时代女子本就耽误不起婚嫁,更遑论这个时代的高门贵女了,这婚姻大事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而他们两个家世悬殊,恐怕这小小清河姜家庶女入不了都城慕尚书的眼。
“不是的陆姐姐,是我自己的缘分未到,慕公子对我很好。”姜妙仪摇头否认,咬唇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的此刻情绪,“至于我家中”
姜妙仪的表情黯淡了几分,不知该如何解释,垂眸瞬间却看到素净修长的手伸过来,覆盖住她的。
陆清鸢心中叹息,也不认戳破她的心思,只是劝慰道:“要我说那慕淮安也配不上你,天涯何处无芳草,遍地花香的多的是,何苦拴在一颗歪脖树上。”
有的时候姜妙仪听不懂她说的一些话,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她总是能带给自己安慰,就像那个时候帮她解围一样,她就觉得陆清鸢不一般,每每都让她心生敬佩。
这样想着,姜妙仪的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陆姐姐说的有道理,妙仪记住了。”
“快吃吧,今天冬月熬了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陆清鸢拍拍她的手背,随后又问起竹纸的事,“虽说竹纸还剩下一些,不知道今日那批竹器加起来竹坊进账能有多少?”
姜妙仪略一思忖,就报出了一个让陆清鸢瞠目结舌数字,她没想到那人最后还把剩下都买了。
她不由得咋舌,这人还真是壕啊!要是这人没什么坏心思的话,她还是愿意跟他继续做生意。
吃过午饭,姜妙仪收拾桌子,陆清鸢则是去看看工人们赶制竹器的进展,刚伸完懒腰,就见到慕淮安从远处缓步走来,她就气打不一处来,侧首看了眼姜妙仪,看她在忙,于是她冷哼走到竹篱门,当着慕淮安的面就把竹篱门拉上。
见状慕淮安急匆匆跑来,站在门口,“清鸢你这是做什么?”
清鸢?
陆清鸢冷笑。
“转运使怕是说错了吧?”陆清鸢理了理衣摆,今日的她穿了件湖绿色绣花夹袄,领口绣着淡蓝色的蔷薇花,下身是一条藕荷色的百褶裙,脚踩粉白色的棉靴,头发挽成简单的圆髻,插着竹玉簪,整个人看上去不失端庄,又透着几许俏皮。
慕淮安皱眉,也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位祖宗,只得拱手行礼,“臣见过太子妃。”
“免礼。”陆清鸢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又问,“你是来找妙仪的?”
慕淮安点头,语气讨好,“还请太子妃行个方便。”
陆清鸢根本没打算让他进来,挑眉说道:“不是来买竹器的,那就去别处,我这儿不欢迎你。”
“你”慕淮安心中恼怒,脸上仍挂着恭顺的笑容,“不知臣哪里得罪了太子妃,让太子妃如此针对?”
陆清鸢不屑地撇嘴,这种人,还是让妙仪远离了好,“赶紧走吧,不然拿水泼你了。”
她说完,就往屋里走去,慕淮安不甘示弱,直接就在竹篱门外大喊,“妙仪!妙仪!”
里屋的姜妙仪听到声音,打着算盘的手停住,准备收拾跑出来就被陆清鸢拦住,“别去,我帮你打发走。”
说着陆清鸢端起一盆水就往门外走,慕淮安见她要来真的,慌乱间到处躲闪,陆清鸢也顾不上别的,径直走向院子正门,把水全部浇了出去,浇得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殿下!”
就听到慕淮安大喊一声。
第58章
这会儿沈今砚还在状态外,也不知是招谁惹谁,冷不丁就被泼了一身水。
素色锦袍湿漉漉的,头发被水浸湿贴在额前,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脸上满是水珠,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听到慕淮安喊的是“殿下”,在竹篱门里的陆清鸢才反应过泼错人,忙扔掉水盆,拉开竹篱门,拿出干净帕子给沈今砚擦脸,脸上着急,“你怎么来了。”
看到竹篱门开了,慕淮安也趁机跟进来,陆清鸢没顾得上慕淮安,此刻她只担心沈今砚这才刚病好,可别又染上病气,想到这儿,心底对慕淮安的怨气又添上几分。
面对陆清鸢的怨怼,慕淮安满脑子的疑惑,不明白前几日他们还是生意伙伴,打算把竹坊生意越做越大,怎的沈今砚病了些时日,这下全变了样。
难不成是他沈今砚吹了枕边风?
想罢,慕淮安狠推了一把沈今砚,用力推完就立即跑到姜妙仪那边去。
在一旁擦水渍的沈今砚,猝不及防,连咳几声,冷眼看向慕淮安。
站在姜妙仪旁边的慕淮安,莫名其妙有了底气,也不肯服软,回看着他,还顺道冲他挑眉,表示自己根本不怕。
“信不信赶你出去!”陆清鸢瞥了眼慕淮安,杏眼充斥着威胁。
慕淮安瞬间泄了气不敢再有动作,往姜妙仪身边挪了挪,生怕真被赶出去。
陆清鸢见慕淮安老实不少,转眼看向浑身湿透的沈今砚,担心他着凉,只说道:“你先跟我去内院把湿衣服换下,免得染上风寒。”
竹坊最近接了几个单子,她可不想在节骨眼上还得分心思在沈今砚身上,不然竹坊这段时间的辛劳就白费了。
沈今砚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慕淮安,见他一副吃瘪模样,喜闻乐见,‘嗯’了一声,跟在陆清鸢身后进了竹坊内院。
等两人走后,慕淮安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用袖袍擦擦汗,苦恼道:“怎么突然就对我意见这么大。”抬头看向姜妙仪,她正低头专注打着算盘,没打算回应他。
“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她了?”慕淮安凑近姜妙仪,一双桃花眼盯着她瞧,语气中还有些委屈。
“没有。”姜妙仪故意不看他,继续打着算盘。
“我说的是”慕淮安还欲说些什么,只见姜妙仪已经放下手中的算盘,“我去看看陆姐姐那边需不需要帮忙。”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慕淮安手一顿,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离开身影,心底总觉得是他哪里惹到她们,顿生烦闷-
竹坊内室,这里之前是仓库,后来陆清鸢特地叫人收拾出来当作临时歇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