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里装着的,正是那块沈今砚随身携带的缺口玉珏,但此时已然碎成几块,还有几叠的纸封。
沈儒帝怔松片刻,才弯腰去捡,布满苍老褶皱的手抚上那玉珏碎片,浑浊眼里眼泪瞬间滚落,他颤抖着手,将其一块块捡拾起来。
“阿墨是父皇错了!阿墨”沈儒帝喃喃着,声音悲恸。
“这就是您想要的证据,现在您满意了吧!”沈今砚看着他眼神里满含讥讽,语气冷冽至极,“兄长到死都想保着你,可您却是他的刽子手,是您杀了他,您的心肠是铁做的吗?”
说完这句话,沈今砚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走出殿门。
沈儒帝跪倒于地,手中的残渣全部滑落,跌在地上发出脆响,双手掩面,哭得泣不成声,就连困扰多年梦魇也在沈今砚这番言语之中破灭,“卿卿阿墨对不起,你们怎么能怨怪我不是我要害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声音逐渐迷离,听到这番话沈今砚脚步停住,回头看着跪倒在地的苍老身影,眼底瞬间怒意滔天,怎么事到如今还在怪别人?
难道就因为他区区的虚荣心,他们就该死吗?
沈今砚眼中的戾气愈发浓重,握紧拳头,指尖泛白,他最后还是没有对沈儒帝动手,只是不想再看到那张丑陋的嘴脸!
而偌大的崇阳殿,只剩下沈儒帝孤零零一人,偶尔会看到他坐在龙椅上低喃,更多的时候,独坐看着画中人一天。
后来所有人对那日雪夜太子殿下骑马疾驰进宫的事情闭口不提,甚至有关沈儒帝因何故退位一事也没有人再议论,都默认年事已高,不可劳心劳神。
沈儒帝退位,由太子沈今砚继任,由永昌改号为景熙,封为徽帝
几日后,沈今砚匆忙处理政务,将朝堂之上的大小事宜交代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策马去清河。
他忍受不了陆清鸢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恨不得插翅飞到清河去找她,毕竟再过些时日等雪大点,更是推迟与她相伴的日子。
一路策马奔跑,到达清河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远远的,沈今砚便看到那道倩影,回想起那日她朝他奔来之时的模样,沈今砚唇角微翘,扬起愉悦的笑容。
那日陆清鸢得知沈今砚已经回宫,也与方干事达成共识,可她心底担心沈今砚的安危,也是赶着进宫,却在皇宫外遇上了正疾步出宫的辛院首。
“辛院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清鸢立即下车,向他询问。
辛院首看见陆清鸢,更是一喜,赶紧与陆清鸢说明事情原委,陆清鸢闻言,脸色骤变。
“沈今砚现在在哪儿?”陆清鸢焦急地追问,她现在只担心梦中的事情会发生,如果发生沈今砚恐怕会受不了刺激。
“在崇阳殿等官家苏醒。”
“走我们赶紧去找他。”陆清鸢不敢耽搁,急速跑步向崇阳殿行去,辛院首则跟在后面。
一路跑到崇阳殿,却见周围,并没有发生她所想那些事,陆清鸢松了口气,看来梦里面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直到看见沈今砚扶门出来,那副神情似是有几分疲惫。
“沈今砚!”陆清鸢唤他,快步上前环抱住他,“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鼻间沁入清香,沈今砚紧紧抱住她,俯身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你怎么来了?”
“好在你来了。”他喃喃着,“我好累,想歇息了。”
“我来了。”陆清鸢轻抚上他的后背,温柔安慰,“累了就休息,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那一日的沈今砚嗅着那股淡雅清新的幽香,一夜好眠
“干什么呢,还不下马?”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将沈今砚拉回现实,他低眸一看,见陆清鸢一袭青绿罗裙,眉目间染着暖意。
“来了。”他淡笑应了声,将缰绳一扔,翻身下马。
陆清鸢见他眼下乌青色,无奈摇摇头,伸手替他整理好衣摆。
沈今砚垂眸望着陆清鸢温婉娴静的模样,凤眸深邃,忽然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浅浅一吻,“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陆清鸢不解,仰头看他,却见他背着夕阳余晖,俊美如斯,漆黑凤眸里正倒映着她的样子,怕是要溺在里面。
她心中一动,问他,“我记得东宫书房密室里,有个小隔间,后来再去看时,你为什么给封了?”
“诶今日怎么慕淮安不在,前些日子不是还跟求旨?”沈今砚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扯开话题,迈步走进竹坊。
很久她都不曾跟上,沈今砚回眸看着她,勾唇一笑,“都有你在身边,那隔间还要来何用?”
许多年后,陆清鸢再次忆起他说那番话,总觉得他当时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作者有话说:到这儿了某人感觉是结束了,但又好像没结束,还是继续整点太子太子妃们甜甜~
十分感谢宝们不放弃[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