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并不知道,他看着不爽的地方也刚好是郁理越瞧越不顺眼的地方。
“明石。”白衣绯袴的女性面带笑容,抬手向他招了招,“你过来一下。”
哈欠打了一半忽然感到杀气的明石僵硬了一瞬,不太想迈步,奈何旁边家里的两个小叛徒直接将他合推了出去,他被迫站在了郁理面前。
“啊,那个……出阵我会努力的。”抬头望天,明石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保证。但这种时候只能这么说才能保平安了吧。
郁理没说话,依然保持着恬淡的笑容,只是之前垂在两侧的手臂却抬了起来,似乎要伸向他的脸。
完了,该不是要像教训鹤丸那样教训他吧?还记得昨天被打进手入室的鹤丸有多惨的明石下意识地紧闭上眼睛,结果却是感觉到脖子一紧,他胡乱穿在里面的衬衣被从外套里拉了出来,然后领口就服帖在脖子上被系上了扣子。
一颗,两颗……仿佛帮出门的丈夫整理仪表的妻子,容姿明艳的女子由上而下地将他没好好穿的衬衫纽扣一粒粒重新扣好,从脖颈,到胸膛,慢慢到腰腹地段,最后是那一截没塞进裤子里的衬衣下摆……她没来得及动手,衬衫的主人已经慌慌张张自己把它塞进去了——开玩笑,要是连这个都让她做,这次出阵回来他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样子果然看起来齐整精神多了。”笑眯眯地看着明石自发整理起自己的仪容,郁理从头到尾表情温和。
“哈,哈哈,是吗?谢谢了。”紫发的太刀干笑了两声,只觉得自己的后背要被周围的一些刀用眼神刺穿了,忍不住又把外套扣紧了些。
这简直比被打一顿还要可怕。
“我,我保证这次出阵不偷懒!”举手作投降状,明石现在也是怕了此时的主人了,本来还对鹤丸这次闹出的事懒得有意见,现在已经在想回来后是不是也加入打鹤军团。
“嗯,我相信你。”一直保持笑容的郁理应了一声,看效果差不多了也就放过了他,对出阵的队伍道了声「武运昌隆,要无损归来」后,便送他们离开了。
有目睹全程的刀都安静地散了,连远远看着的膝丸也是沉默良久,半晌后才对着门里说了一句:“兄长,你把主公变得好可怕。”
该强硬时强硬,该阴柔时阴柔,现在的主公比起之前只会用吐槽和劝说这两种老妈子方式来达成目的不知道要效率多少,这小小的手段用得他看着都头皮发麻。
想想兄长的个性,出来后不可能不搞事,膝丸忽然觉得这仓库门其实可以关更久一点,半个月也行!
188。吻?
鲶尾想要去修行,想很久了。
本丸这边目前七振胁差,大概就他和骨喰对出去修行最积极吧。
大阪夏之阵,明历大火。
这两场火灾夺走了他和骨喰的记忆。
不提一直沉默寡言对记忆执念极深的兄弟,就是他自己嘴上说着不介意有没有记忆。但实际上一次次朝着广间跑,央请主人同意他去修行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我的披风!”
“没收了,以后只要你不出阵在本丸里就不许戴!”
檐廊里,小龙景光的悲惨的叫唤引人同情,金发的太刀被黑发的太刀阻拦着,他含着泪水朝着主人的方向拼命伸出尔康手想要捞回什么,而几步开外他们的主人正拿着一件蓝色的披风在手淡定地朝前走。
“你只要敢戴,我见一次收一次。”
临行前,主人是这么说的。
被收走了披风的旅刀简直想哭成泪人,几次想冲上去,却被自家「爷爷」拼命拦下来:“忍忍,小龙,忍半个月就好。就半个月!”
“我的披风啊!”太刀声声悲切。
“忍忍吧……”烛台切只能这么劝了。这个时候跟主人起冲突,根本没有胜算的。
感觉主人完全是趁着自己性格大变的时候,尽情地做着以前想做了很久却总也做不成的事。
正巧也在场的山姥切国广紧紧裹住了自己身上又脏又破的白布,脚步下意识地不停往后退意图躲起来,再也不出现在主人的眼中时,背后撞到了人。
“抱歉。”他下意识地道了声歉。
回头一看,是粟田口家的胁差兄弟,这两刃靠在拐角,一副暗中观察的样子。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打刀一边继续裹紧身上的白布,一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俩先是跟他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互相点了个头转身就走,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山姥切是不懂,不过正看着自己手里的「战利品」披风兀自得意的郁理是很快就懂了。
“又是来找我申请去修行的?”看着这兄弟俩,郁理轻轻挑眉,“觉得我现在心态和之前不同,可以试试?”
心思被戳穿的兄弟俩面面相觑,对着变了
性格精明度10+的主人也不否认了,全都点点头。
郁理望着他们,从之前的存档里就不知多少次来找过她,不过都被她给拒绝了,而现在……
她轻轻叹气:“你们赌赢了,我现在确实愿意放你们去修行。”
不是不知道他们为了记忆一直在纠结,只是短刀们的修行记录让郁理依旧心有余悸。如果可以,她一个也不想放他们去,但是……
总是这样拖延着,根本没意义。
这一点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宁愿迟一天是一天。这样一对比,现在的自己倒是比平时的自己果断不少。
“主人!”鲶尾的脸上出现惊喜的色彩,连骨喰也是一双眼睛跟着明亮了不少。
“你们有私心,我也有私心。”郁理看着他们,露出一记苦笑,“但是,果然不能总让我的私心拖累你们。”
“主殿……”骨喰垂下眼睑,忽然有些愧疚。被拒绝这么多次,他们哪里不知道主人在担忧什么。可是,那是他们非常在乎的记忆啊……
“一会儿我就把旅道具都取来。”郁理站起身,近侍被她派去做别的事了,现在广间里就她一个人,自然也就她来办了,“你们明天就出发吧,早去也能早回,还能赶上十五夜,到时候我给你们做月饼。”
似乎在极化这件事上,郁理发现自己就算吃了糖变得果敢了很多,依旧改不了那股担忧凝结的郁气。
很快,两套旅道具就搁在了办公桌上,看到了这求了几个月终于才有的远行通行症,两人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反而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