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就被旁边路过的江雪左文字给捂住了嘴。
“慎言,主人。”这把说话向来慢吞吞的太刀也听不下去主人这不着调的说法了,“近来诸事风雨飘尧,可以的话,说点吉利的话会比较好。”
他虽然是这么诚心地去劝,甚至都做了往常绝对不会做的举动。然而对方却在他松手后脸色复杂的看着长武器们搬走的那棵树。
“可是江雪,你知道吗?那是香樟,种在家里一般寓意长寿和吉祥如意来着。”
江雪:“……”
哪怕见过诸多鬼神,郁理对风水这一套也是一窍不通。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景观坏了得叫人重新换上新的替补。
就在她决定打电话给之前的设计公司,让他们再给送来一棵差不多的香樟栽进去时,被之前的太刀制止了。
他也没说要干什么,只是让她稍等,然后就走了。于是郁理顶着一头问号,从中午等到傍晚,差点把这事忘掉的时候,对方回来了。
还是扛着一株两米不到的小树回来的。
他身上的那套内务服包括头脸都或多或少沾着泥污,狼狈得像是刚从哪座山林里钻出来似的,一向干净整洁的僧刀这副姿态还是让郁理很吃惊的。
“这是……香樟树?”
站在旁边看着他在庭院里的洗手台清洁手脸,郁理指了指他放在一边的树惊讶道。
“是。”用毛巾擦净面上的泥灰,对方淡淡应道,“我去了后山寻来的。”
“你这消失的大半天,就是为了找棵树苗种过去吗?”郁理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江雪,我打个电话最多也就一天功夫,一样的樟树很快就能补上,下次别这么傻乎乎自己寻树苗了。”
冰蓝发色的太刀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搬起了小树,又拿起铁铲工具朝后院的方向走去。
“我、我也帮忙吧!”以为江雪不回话是生气了的郁理,赶紧也跟了过去。
结果说是帮忙,对方除了让她在最后一步给水浇水以外,别的体力活全是人家自己干的——理由倒也充分,她正体虚着呢,谁敢让她干重活。
“这样就好了吗?”手里还拿着水瓢,浇完最后一勺水,郁理退后两步看着从后山挪地到院子里的这株香樟树,瘦瘦小小的一棵和之前被劈断的那株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看着都有些小别扭。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太刀此时突然开口。
“既然是为了平安和吉祥而栽种的象征,那么从幼株开始种植照料,这份祈求才更有诚意吧。”
郁理一愣,对方已经看过来,用他缓慢的语调继续说道。
“这个大宅的主人是您,以后也不会有您的后人居住于此,那么只为您祈祷平安如意也是可以的吧。”
“江雪……”直到现在,郁理才明白他如此忙碌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这是我和您一起种下的树,以后也由我来照料。”冰蓝色的僧刀浅浅笑了,他对着小树双手合十,整个人的气息宁静柔和,“至少,在这个现世里,我能和这棵树一起为您的平安和幸福一直祈愿下去。”
358。冰棍
和泉守这两天有点不高兴。
他虽然并不想表现出来,但想要装得若无其事难度明显超纲。
“兼先生,是遇到烦心事了吗?”兼桑如果有问题,那么兼厨一定是第一个看出来的。
“没有。”对方拒绝回答,“国广你去忙你的吧。”
堀川当然不会就这么走开,将手里的活计放到一旁,少年脸色温和地走过去:“是为主公的事?”
“才、才不是!”红衣的打刀急忙否认,甚至还把身体半转到一边,“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上而已。”
没有人会比堀川更了解的和泉守心思了,他这么否认,胁差少年脑筋一转,立刻想到了其他,“是那座本丸的兼先生的事?”
打刀高大的身躯顿时一僵,沉默半晌后,肩头微垮着失落开口:“虽然那家伙对自己流落的一个月说得十分悠闲,好像什么危险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从那个我主动过来跟我说话时,他脸上愧疚的表情就完全能看出来,那个我绝对做了伤害她的事,但她回来以后一句都没跟我提过。”
堀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劝道:“主公一定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这样的,我们还是……”
“是啊,这种事说出来又怎么样,徒惹我们担心和愧疚而已。”和泉守接下堀川话中的意思,他不是傻瓜,这点人□□故还是明白的,“但是,既然知道了,还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装模作样,这种感觉也是很难受的啊。”
做出这种事的是另一个自己,所以就算他跑去道歉,她也不会接受。可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和泉守更觉得别扭。那一个月的停留哪可能真的没给她带来影响,这可是一个那么容易心软的家伙,只是很擅长伪装罢了。
就像她寿终离世的时候,嘴上说着满足不后悔,但心里真的没有遗憾吗?幼年没了父亲,成长到青年时期一直饱受体质之苦,好不容易熬出头,又经历爱刀折断之痛,最后孤老离世……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只不过因为岁月流逝因为年老体衰,看淡了也没力气再去追求和弥补了而已。
心里裹着刀,嘴上带着笑,再疼再冷也只能自己忍着,等习惯了就好像真的不疼了,看什么都是好好的。
“兼先生……”堀川叫他,“你如果担心主公的话,就找个机会跟她谈谈吧。”
“谈、谈什么?”和泉守顿时别扭,“我才没话跟她谈呢,一提起这些话题她就只会四处溜号,还动不动就提到你。”想起那家伙这几天动不动就在他面前把堀川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和泉守心底的某处角落就不停地冒酸气。
“你明明知道主公不是那个意思。”堀川也是无奈笑了,“但是总是这样一个人闷闷不乐也不好啊,再有两天就是彼世餐馆开店的时候了,主公忙起来可就没空管你了哦兼先生。”
离彼世餐馆营业还有两天,但是一直被万众瞩目的东瀛国厨神大赛已经在八月一日正式开赛了。
比赛场地设定在东京的赛马场,那里无论风景还场地面积都很让人满意,头天的开幕式可是吸引了数万国内外的游客入场,不提他们入园后的各种消费,光是票钱就足够主办方乐呵好一阵了。
怦!怦怦怦!
随着彩色的礼炮升天炸响,各种做成美食形状的无数气球也一并飞上了天空,与之一同响起的,是海潮般的游客们快乐的欢呼声。
东京电视台的一名户外记者正在对着镜头做着直播,介绍此时的场面,她的身后不仅仅是游客,更有很多露天摆开炉灶,现场进行华丽的厨艺表演的厨师。无论是让人惊叹的刀功,还是仿佛杂技一样的火焰爆炒,又或者美轮美奂的翻糖蛋糕,神秘如同科技的分子料理……都可以在这里看到。
镜头随着记者的奔跑也在跟着微微晃动,很快就聚焦到了那边最华丽的舞台上,四名身着不同特色厨师服的料理大师通过舞台下方的升降梯直接登场,人群在瞬间向他们暴发出欢呼。这一刻,他们如同天皇巨星般耀眼。
记者红光满面,声嘶力竭地介绍,而电视屏幕外,大宅客厅内的观看者们个个表现得兴致缺缺,有的就只留个耳朵听听里面的声音继续做自己的事。
说完这些场面话,镜头再度聚焦到台上的四人身上。毕竟这几位才是厨神大赛从头到尾的重头戏。
“啧,看着真不爽。”不动行光吊着死鱼眼看着电视,转头看向旁边的压切长谷部,“主人呢,还在画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