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无目的地疾驰。
窗外两侧建筑物飞倒退,与绿化带一起模糊成斑斓的线条。
心头的窒闷却丝毫未散。
置物架上的手机震动两下,有消息进来,顾泽临单手解锁,最后那点微末希望湮没——
不是笛袖来的。
消息的是他的小之一,何鄢。成年后这群公子哥们各自接手家里一部分资源,何鄢也不例外,何家旗下高端酒店遍布全国,但他到了年纪没进酒店行业,这一两年净忙着鼓捣些其他动作,不是搞餐饮经济就是开娱乐场所,说白了就是展第三产业,还是蹭了点自家家业的边,仗着有地盘有门路有人脉,生意倒是做得有声有色。
对方新开了个场子,在朋友圈四处拉人捧场,顾泽临便是他最先找的那拨人。
何鄢虽了邀请,却没指望他会来。
一则众人皆知,顾泽临被他家带着接触公司事务,无暇分身,二则顾泽临惯来不定性,赴约全看心情,旁人面子倒是其次,熟识的朋友们也知趣,从不强邀他过来。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鲜为人知,顾泽临自谈恋爱后收心不少,交际圈内能推的约一概推掉,加上暑假两月不在江宁,莫说连个人影,就是半点风声也打听不到。
唯一知情的周晏,却是在背了庭纾那次告密的事后,懒得再淌混水,对于顾泽临和笛袖有关的事一概只字不提。
起初往日那群公子哥玩伴约不到顾泽临,只当是最近贵人事多,可从五月过后,他一面都没露过。众人不禁纳闷,问来问去问了一圈,最后问到和顾泽临最亲近的周晏头上。
但周晏和付潇潇分手后,诸事不顺,也不知是不是付潇潇背后咒他,中途还出过一次车祸,几百万的保时捷911当场报废,侥幸人没什么事,被问到后脸色更是难看几分,来人便不敢再多打听了。
揣着这份好奇,隔了大半年,众人才终于在这回聚会上见到顾泽临。
推开门,里面是意料之中的场面。
烟酒、牌局、低声谈笑,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威士忌混合的不羁气息。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音量恰到好处,既不冷场,也不喧闹。
圈子里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在,“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哥居然主动来找乐子?”
周竟最先看到他,笑着打趣。
他倚在吧台抽一支渥文雪茄,手臂松松圈着位女伴调笑,但看清顾泽临脸上的晦涩神情,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后,笑意微有收敛。
顾泽临没应声,一走进屋子里即皱眉,他闻不惯烟味,径直走到中间那张宽大的丝绒沙,沉身陷进座位里,抬手松了松领口,鼻子适应了会儿才喘过气。
有人立刻给他斟了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上浮荡流淌。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何鄢把牌一丢,凑近过来。
顾泽临二话不说,先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何鄢见之,无奈道:“你这样子,是来给我暖场还是冷场的?”
他递了个眼色,场子里各形各色的人都有,不乏喝了点酒喜欢往男人怀里钻、腿上坐的女人。
果然一经示意后,有人姗姗靠近,纤纤玉指搭上顾泽临的肩,挨着腿轻蹭往下。
顾泽临扣住她的腰,对方面上一喜时,他懒懒开口:“有位子不坐,你把我腿当沙?”
“你坐得起这么贵的人皮座椅吗?”
说罢,看也不看直接将人推开。
在场的见此都哄笑。对方被架在那,尴尬得进退两难。
何鄢见他情绪不佳,挥挥手让人退下去,噙笑道:“谁敢惹我们顾少不痛快?”
调侃意味多于解惑,顾泽临扫了他一眼,懒得接话,继续闷头喝酒。
何鄢见套不出话来,勾唇一笑,也不在意,转头对周竟说:“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把人领走,赶紧的。”
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电话拨通,周晏在那边似乎低骂了一声,“出了什么事都找我,我是他保姆还是爹妈?你不会找——”
顿了一下,还是收住声。
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周晏赶到时,顾泽临已经喝过一轮了,大伙许久没见他,都起哄着要罚酒,起初但凡来和他碰杯的就喝,照这个喝法是要喝懵人的,但实际上,顾泽临喝了没几口,便停了。
像是有意控制自己不喝多。
“说说,到底什么事?”周晏认命般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
顾泽临沉默,周晏心里隐约浮起一个猜测。
他暗想,难道又是她?
不会……
这么巧吧。
顾泽临闷了半晌,才低声道:“她准备出国留学了。”
周晏一听,顿时松口气:“出国就出国呗,多大点事。”
看他那架势,还以为又闹分手了。
“去哪个国家。”周晏顺嘴问。
“瑞士,苏黎世。”
“世界名校啊。”周晏道:“这不是挺好么,怎么垂头丧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