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那该多乱七八糟,客人来了,满屋子看到都是涂鸦。”
“管他们怎么想。”他理所当然道:“我们自己的房子,自己住得舒服喜欢最重要。我就喜欢你的画。”
正说着,顾泽临记起笛袖客厅里,除了她亲手绘的画,也挂着别的画作。
其中最独特的,莫过于客厅正面墙壁的那副三联画,圣母玛利亚怀抱中的新生儿,是耶稣圣诞,左右守护天使环绕。
内心不免有些怪异。
“你应该……不是基督教徒?”
“当然。”笛袖奇怪地看过来一眼,像是没理解为何突然会有此问,“你看见我每次吃饭前会祷告么。”
那就好。
顾泽临松了口气。
你也没坚持只用传教士式啊……他心想。
好在笛袖心思不在这,“我学画画,比练小提琴早很多。”她轻声说,像在回忆。
“有多早?”
“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了。是我妈妈让我去学的,我坐得住,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
“琴反而是后来才学的?”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顾泽临聪明地没有追问那是为了谁而学。
他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指尖绕着她一缕头:“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庆祝?”
“都行。”
“那天是周中,要提前到周末过,还是就当天?”
“看你安排。”
顾泽临笑了,气息低低拂过她的耳畔,“到底是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怎么全让我决定。”
笛袖淡道:“我不在意这些。”
“好,那就按我的想法来。”
“我打算把我那些朋友请到一起,人多热闹些,办个小型的生日会。正好也让他们正式认识一下你。“顾泽临顺势,说出思忖已久的计划:“我们谈了这么久,你还没见过我的朋友?周晏不算。”
他知道笛袖不喜欢太高调,于是特意加了句解释:”就是很平常的聚会,他们平时也总找由头凑在一起,这次不过是换个名目把人聚齐罢了。”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怀里的人依然安静。
“怎么样?”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问。
”不麻烦就行。“笛袖最终应允。
既然已经决定去见他的父母,对于见他亲近的朋友,这个请求笛袖并不很抗拒。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调整成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胳膊软软地搭在他颈间,声音染上浓重的睡意:“关灯吧……真的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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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临将她的生日会安排在一处商业大厦的顶层会所。
电梯门无声滑开,舒缓的蓝调与低语声同时漫入耳中。室内设计是现代金属风,强调线条感的工业美学个性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铺开一片流动的星河。
到场的人比笛袖预想的要少,约莫十几个人,皆是顾泽临自幼相识的圈子。
不同于以往喧闹的氛围,此处流动着和谐的沉静,男士衣着看似随意,但剪裁和面料皆是不动声色的讲究;女士妆容精致,佩戴的珠宝精巧夺目,姿态松弛得体。
顾泽临自然地揽着笛袖的腰,将她带入人群中心。
“来了?”周晏最先看到他们,举杯示意,目光在笛袖身上短暂停留。
她今夜美得惊人,是刻意往日常、素淡装扮的美,白色荡领连衣裙,裙摆长至脚踝,细带高跟,颈肩空空如也,不着一件饰,将清简至柔的韵味酝酿到极致,唯独眼尾用了点紫色的眼影,和梅子色的半透明唇釉,看出来是有过一番精心打扮,却宛如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周晏是在场唯一一个笛袖见过的人,其余都是素未谋面的富家千金和少爷,她懂得每一个场合应该以怎样的形象出现,太过隆重,显得她曲意迎合,就是这样看得出用心、但简约如常的装扮,才恰如其分。
顾泽临同周晏点头应下,随即向众人介绍,“笛袖,我女朋友。”
他的介绍简短,没有过多的头衔或修饰,反而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份量。
“总算是见到真人了,”一个穿着丝绒衬衫的男人笑着上前,自来熟地开口:“泽临藏得可够严实的。”
何鄢语气爽朗,眼神虽带着打量,却并无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笛袖微微一笑,颔致意:“你好。”
她的态度落落大方,既不怯场,也不过分热络。
他们这群富家子弟私底下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如果有看中的人,是抱着认真在一起的念头,话讲白了,就是好上动真感情了,会特意组个局表明,往后这个对象在圈子内等于过了明目,当作自己人,有什么帮衬相助的地方都不会客气。
若是没有,那不过一段露水姻缘,没人会当回事,自然懒得搭理。
众人当时接到顾泽临的生日会邀请,那叫一个惊奇。除了周晏,压根没人知道顾泽临背地谈了个对象,并且在赴约之前,顾泽临提前在群里宣告,声称这是他爸都见过两次的对象,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回是来真的。
笛袖出现之前,他们提前到这的那会儿功夫,已经从周晏嘴里套过一波话。
都到了见家长的份上,周晏索性也懒得替顾泽临藏了,凡是知道的一股脑吐得干净,光是听见泽临为那女的做出何等让步,这群人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